睡醒吗”
“”昏迷的迦伦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只是个莫得感情的睡觉机器。
“如果你再不醒,我可要自己去打架不带你了”加兰德吐槽道,“说起来,当年第一次见面,你可真是把我打的不轻”
他看着那屏障之外记载万物的长河,轻声叹息。
“明明我和你一样,是去捣毁拐卖团伙的,”加兰德嘟囔着,“你明明也知道自己认错了,结果还就着打起来的机会把我打了一顿,打完还说自己只是见猎心喜想切磋切磋什么人啊我当时真是想给你一拳,只可惜没那力气”
他这样突兀的回忆从前,吸引了不少玩家与观众的注目,却好像与这片场景内的一切都有些格格不入。
但那金发的骑士看上去却毫无自觉,只是平淡的笑了笑,向天空中放空的眼里没有映出任何东西,好像傲慢到目空一切,又好像只是平等的看着眼前万物。
“迦伦昂希斯,我的朋友、我的心灵导师、我坚韧不屈的战友、我强大的同行者”
金发骑士一手揽抱自己修长的刺枪,另一手放在迦伦胸口,感受着他这在精神世界中拟态出的心跳。
“这或许,是我们一生中,最后一次见面了。”他说,“看,外头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强敌不起来进行一场猎杀吗这次,我会竭尽所能配合你,就算你要执行一些伤害自己的计划也行,我们一起。”
大雨仍瓢泼而下。屏障外的进化邪神没有任何发言,也没有为自己面前发生的、展现的这一切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在作为加兰德的雷哲眼中,如今的他,与其说是生命体,倒更不如说是一具由生物组织构成的魔动机械而已。
他比艾琳这人造的羽人更不似人,看上去更像是奥瑞妮娜的样子一具没有真正意义上自我认知与感情认知的机械,一台冰冷无情的机器。
他甚至没有全神贯注于这一幕之中,因为他的主意识,仍在处理与修和艾琳对战的问题。
这会儿,那银发银眼的羽人已经叉着他的本体一同坠入黑泥的海洋中了。那破碎灵魂而获得的强大力量肆无忌惮的释放出来,破开一切阻碍,在撕裂进攻复生者的同时与他一同化作银色流星,直坠黑海而下。
在那海下,就是属于苍白死海的一部分生灵之河复生支流的本体概念。
死
在这里,没人怕这个
复生者胸腔几乎被强大的风秘能绞碎,但他并不在意这点儿痛苦。修元素结晶化的身体已经有不少区块破碎成只能以秘能链接的能量团,但他也不在意这点儿痛苦。
蛐蛐致命伤,它除了疼和会死以外,还有什么威胁
真正的强者,或许会怕疼,却永远不会因此而选择放弃什么
一方灿烂如金,一方冰冷如银。
当两人穿过黑泥坠入一片冰冷咸水时,两个核心本体那两双放光的眼睛在黑暗中对视。
现在,这并非一家之恨,也不是什么英雄对魔王而是,生路之争,道路之争
“左手破坏进度83,右手44,主躯干12,头部与核心依然处于未开放状态。”
大雨中,连个临时指挥部都没有的一帮玩家边在主副本空间内狂奔躲伤害边报机制“右手可能要支援左侧,建议还在左手相关本里的快溜”
轰隆
邪化幻想奥瑞妮娜一臂横扫,有玩家连一声“啊”都没喊完就回了复活点,一脸憋屈的蹲在了那与外头一切都无法互相干扰的安全区里。
而加兰德,这破碎的骑士的残片,这一次,没有看向身边任何一人。
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复生者,以好像毫无威胁、实际却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搜寻着对方的破绽。
他知道,那就是一切的重点。除此之外,他不应将任何精力浪费于其它地方。
天选者承受着痛苦,无辜者可能被牺牲没错,的确如此。
但如果这一切不能在今天结束,谁能保证,承受痛苦的、牺牲生命的,不会被扩大为整个星球呢
加兰德罗斯戴尔,他从不以为自己能做到十全十美,也不觉得自己能救下所有人。他只是面对一切苦难的挑战,都尽力而为。
因此,他沉默的注视,注视那银色的流星坠落于苍白死海的支流之中,注视一个年轻的孩子与一个强大的母亲走向那无还的战场。
直到一只手在大雨中抬起,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在关注着这里的所有人那一片惊呼声中,泥水里躺着的黑发男人,没有浪费精力去迎着大雨睁眼说话。
只是他铁钳般的手指,几乎将金发骑士那历经磨难的臂铠握出吱嘎声响。
大雨中,加兰德微笑了起来。
他反握住对方的小臂,在起身的同时一个用力,将地上高大的男人也拽了起来。
这一次,鬓发雪白的猎杀者,没再需要任何人搀扶背负。
他只是低着头,任由黑白的短发在这淹没天地的大雨里垂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