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寨村东头,门前有一颗几十年的梧桐树。
用了十多年的小红桌前,老李扭开银质酒壶。
他瞥了眼不远处站着的陈长青,抬手用酒壶瓶盖在地面上倒了三杯祭酒。
人这辈子,最怕的就两件事。
一件是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一件是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
林宗辉以为自己今天情绪不佳,是说服自己的好机会
的确,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足以引起老李的情绪起伏,但他所烦躁的是另外一件事,跟林宗辉没有半毛钱关系。
况且老李是那么容易就被情绪操控的人
塔寨是一个宗族观念很强的村子。
作为外人的老李在这种排外情绪极强的村子里,都能有上百户的支持者,本身就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
林宗辉这个人怎么说呢
他不是好人,但也不是特别坏的人。
当年占了林宗辉祖产的事,虽然有多方面原因,但终归还是因为自己引起的。
所以对于林宗辉这个人,老李心中始终带着几分愧疚。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发生后面的这些事,但能帮的都帮了,林宗辉自己没反应过来,老李也没办法。
假设林宗辉足够聪明,一定会意识到自己今天的举动十分不正常。
老李好喝酒,但却很少会主动请人喝酒。
整个塔寨只有少数几个得到他认可的人才能从他这里讨一杯酒。
你跟老李借钱,他会很大方的借给你。
但你跟老李讨酒喝
不用想,老李肯定拒绝,塔寨人都知道老李的酒很珍贵。
林宗辉虽说不错,但因为房子的事,还不值得让老李主动请喝酒。
毕竟这也就一千多万的事。
老李不差这点钱,这种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形容的“手艺人”,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能拿到接近九位数的年薪。
一千多万的拆迁款,对于老李而言也就自己一个季度的年薪。
拆迁的这点小事不值得老李注意,所以没理由请林宗辉喝酒,这一点很不寻常
人在碰到反常情况的时候,一定要谨慎。
不要总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多数人没那么幸运,林宗辉没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失去了第一次机会。
清冽的酒水洒落在青石板上,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散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门前这颗几十年的梧桐树都呈现出一副醉态。
这是百年陈酿,辅以各种珍稀药材。
经过反复蒸馏后,祛除了酒液中的杂质,酒体清澈透亮,是千金不换的珍品。
不需要三杯酒,只需要喝上一杯,林宗辉会美美的睡上一觉。
老李摇了摇头,看着地面上的酒液,心中不由的有些惋惜。
如果林宗辉没那么“聪明”,自己也犯不着赔上两杯酒,而在需要他聪明的时候,林宗辉又犯了湖涂。
老李和林宗辉没仇,两人一个常年漂泊在外,一个被留在了东山市。
平日里接触的很少,更谈不上有什么冲突。
老李不会闲着没事逗林宗辉玩,前两次见面双方的交谈都很直接,一句话我不差钱,你要拆房子,就去找别人,别在这烦我。
他想要让林宗辉赶紧走,但有些事情他又没办法明说,只能用一些隐晦的方式逼迫对方离开。
可惜,应该聪明的时候,他反而没那么聪明了。
等后面反应过来,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不知道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这个世界远比大多数人看到的危险,有些事情别说是知道了,就算是看到了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风吹过梧桐叶,发出一阵树叶摩擦的簌簌声,带着一股朦胧的醉意。
老李低头看着老旧的小红桌,声音就好像微风,不注意几乎听不到
“痛苦吗”
陈长青看着手掌,他的表情有些遗憾,温厚的声音就好像一块暖玉
“不知道,心脏猝死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痛苦,包括呼吸困难,出大汗症状,另一种是无痛苦,发病之后很快就会丧失意识,希望他是第二种。”
老李耷拉着脸,喃喃了一句
“也好,湖里湖涂的来,湖里湖涂的去,人这辈子其实也就这样。”
梧桐叶摩擦发出簌簌声,微风吹过陈长青的面颊,他的目光变得闪烁
“东西你看了”
老李摇摇头,满是皱纹的大手摩擦着酒壶上的红宝石
“不知道,小姐只是让我守在这。”
小姐
陈长青眼里多了几分诧异,但看着眼前还活着的老李,心中便有了答桉。
随着一声叹息,陈长青情绪有些复杂,他猜到了一些事情,但又生怕自己真的猜到了
“她怎么样”
老李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