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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阵法中灵力到处乱跑后,尤星越拔出法剑,尘封里数千年的灵力顺着破口直冲出去
阵法一破,原本平静的水流立刻恢复流动。
孟昌险些被江水冲出去,被景熠一把抓住。
景熠这些天日日从江底往上面爬,非常适应江中的水流。
孟昌摸摸腰间的安全绳,松了口气“谢谢。”
灵力导致江水非常湍急,就算有安全绳,孟昌也会受一点小伤。
尤星越拉着孟昌和景熠往上游动“阵法破了,我们先上去”
等水流平稳,让机器下来给鼎挂上绳索钩子,就可以直接起吊了
孟昌感觉自己那点修为快要撑不住了,道“好我们先上去”
景熠有点激动,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离自由最近的一次
他一边向上游动,一边忍不住多次回头去看身后的本体。
在搅动泥沙的多个小型漩涡中,本体轻微地、轻微地动了一下
景熠忍不住道“我动了一下”
尤星越听得又好笑又心酸“等一会儿你动的更厉害”
余下的话音突然消失,尤星越眼睛微微睁大,蓦然回过头景熠被拉住了。
数百双手臂从阵法中伸出,它们苍白浮肿,抓住了景熠的衣袖。
景熠唇角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不要走”
“不能走”
“留在这里,陪着我们吧。”
“鱼在这里,鼎在这里,谁都不能离开”
“好冷啊,你走了就更冷了。”
“快来抱紧我吧”
五官古怪的人脸钻出阵法,它只有脸和手臂,那些半透明的手臂伸出阵法,抓着景熠的手臂、肩膀。
人脸出现的刹那,尤星越眼睛里闪过一丝鲜红。
在他的眼睛里,各色的线同时爆发,紧紧攀附在镇山河上,原本已经松动上浮的大鼎再次陷入了泥沙
江水的温度急速下降,孟昌感觉身上的暖贴和护身符逐渐失效好浓的怨气
孟昌大吃一惊“这是”
景熠满心茫然“我不知道你们快先上午我在底下不碍什么事”
老板和孟昌大师都是凡人之身,在江水里待得太久了有伤身体
尤星越道“刻阵法死去人的怨气”
刻画阵法死了不少人,纵然刻阵法者心甘情愿,但死亡当真来临的那一刻,恐惧也绝不会少。
谁都没想到这些恐惧怨气残留在阵法中,阵法落成,大鼎归位,将怨气、景熠的魂魄和鱼精一起镇压在了江底
孟昌连忙道“不行,这些怨气”
所谓术业有专攻,得找上面会超度的人来处理
尤星越却握住孟昌腰上的安全绳,有节奏地用力拽了两下,那头收到信号,立刻开始往回拉
孟昌几下就被拉出了很远的距离,他自己拽了两下绳索,岸上的人没理他,继续往上拉,他只能扯着嗓子喊“诶不能硬抗”
尤星越折返回去,一把拽住往江底落的景熠“跟我上去”
一双惨白的手臂环在景熠的腰间“不要走,我好冷。”
“江底好冷啊。”
数百个声音附和着。
怨气的出现让江水的温度一降再降,避水咒形成的透明膜开始凝结冰花。
确实很冷啊。
景熠在江底待了两千多年,他懂这种寂寞,红着眼睛勉强笑了下“我、我在陪他们一会儿吧”
“你留下来做什么”
尤星越紧紧拉住景熠的手臂“他们不是魂魄,是执念和怨气的集合体那些不惜性命来水下刻阵人的魂魄早就入了轮回”
景熠呼吸停止。
“只有你只有你还等在原地。”
景熠几乎不敢与尤星越对视他怕这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能透过他的躯壳看到自己的魂魄。
尤星越手臂用力,对抗怨气的力量,他盯着景熠,他有力量斩断怨气,却不能斩断景熠的怜悯和犹豫。
谁都拉不住自愿沉沦的人。
尤星越道“你要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等着见你一面。”
景熠在这样的眼神下动摇了,他停住下沉的趋势,试图甩开抓住他的手臂,跟着尤星越向上游去。
无论是怨气还是景熠,都有镇压鱼精的功德。好在景熠修为更强一些,甩开了怨气的拖拽。
景熠的逃离彻底激怒了怨气,它从阵法中扑了出来,那些执念化成的线紧紧缠着景熠的本体,以至于景熠的表情都出现了痛苦。
尤星越回身,甩出红线缠上景熠的本体。
红线触碰到各色线的时候,尤星越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留在这里”
“你的使命在这里”
“镇山河、镇山河”
当初那些腰间系着绳子跳下江水的画阵人,临死前最大的执念,是要压住作乱的鱼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