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公子,该施针了。”绿泠手提药箱,款款走到他面前。她此次离开仙山所带东西不多,因而这黄花梨木药箱几乎从不离手。
萧瑟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问“就在这儿”
绿泠失笑“自然不是。”
“哦。”萧瑟双手又搂回袖中,意慵心懒道“那姑娘去我房中,还是我去姑娘房中”
这话若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保不齐会令人遐想连篇,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这家伙无时无刻不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绿泠正襟“倒也不必去谁的房中,在刚刚用膳的前厅即可。”说完,她看向唐莲,不解道“可是我说错了什么,唐莲师兄为何要如此看我”
以一种满腹疑团,探究的眼神。
唐莲连忙移开视线“姑娘还是唤我名字吧。”
虽然他不相信眼前女子已经六十有余,但也担不起莫名一声师兄。
“师兄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没成想,众人之中最沉稳持重的一位竟如此一根筋。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雷无桀叶若依司空千落他们一起走了出来。
沐春风跟在后面,手摇折扇,关怀道“萧公子病刚好,就出来吹风吗”
萧瑟却并未直接回答“海风这么大,沐公子不也还扇扇子吗”
沐春风义正言辞道“这海风吹的都是咸腥味,我不喜欢,但我这扇子扇的可是檀木香,你闻闻”
说着,他就要贴近萧瑟身边。萧瑟扬起眉毛“不必了,你还是自己欣赏吧。”
他不喜闻香,自幼便是如此,但知道的人并不多。
“别这么无趣呀。”被拒绝后,沐春风也不恼,又转身将折扇凑到雷无桀他们面前“常言道十檀九空,这可是最珍贵的小叶紫檀打造的扇子啊。虽然萧公子没有兴趣,你们可不要错过。”
雷无桀猛地吸了吸鼻子,表示“檀木香我怎么什么味都没闻到”
“那只能说明你这个人不够风雅。”沐春风不死心,又将眼神投向几位姑娘。
司空千落诚实摇头,叶若依但笑不语,倒是绿泠,真真切切感受到一种温柔的木质气,穿梭在阳光的缝隙里,难以捕捉。
“确实不错,但若要论风雅,还是茄楠更胜一筹。香气幽远高雅,同样珍贵稀有。”
众人围绕这个话题嬉笑几句后,沐春风敛了神色“诸位回去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萧瑟道“回雪月城。”
雪月城,单听名字就是个风花雪月的好地方。沐春风心生神往“有机会定要去拜访几位城主。”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沉吟道“今日就是年祀祭典了,听闻皇帝陛下会于今日在龙封卷轴上写下储君的名字。”
萧瑟漠然“这跟我没关系,我从未想过当皇帝。”
他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沐春风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喂你笑什么啊”雷无桀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
沐春风道“其实我在沐家人眼里,一直是一个异类。”
言辞跳脱,众人疑惑。
沐春风道“不单单是因为他们让我从商,我偏要学医。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有一个大哥,患了病,很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子嗣,所以,我就是沐家下一任家主。但我不想做什么家主,我只想替我大哥治病。”
唐莲道“倘若你大哥治好了病,那这家主之位就定然是他的了。”
“是啊。”沐春风感慨“所以在青州人的眼里,我就是个十足十的傻子。”
司空千落难以理解“家财万贯又如何,还不是不近人情要我说,那些青州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雷无桀被这一席话感动,点头道“我曾答应外公,要帮他寻找他所造的名剑动千山,此番回去后,我定要告诉他,我找到了,动千山现在在一个真正值得拥有它的人手里。”
“呵。”沐春风笑“当时阻止我出海的人有很多,我对他们说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他们都说我读书读傻了,可正如司空姑娘所说,傻的其实是他们,人生百年,财富带不走片分,唯有情义,可以长久留存于天地之间。孰轻孰重,他们却衡量不出。”
“所以我离开了青州,也正是因为如此,我遇到了你们。”
沐春风环视众人,笑意达及眼底“遇到你们,我很开心。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雷无桀不解其意,问“我们是怎样的人”
“少年。”
“少年。”
绿泠与沐春风几乎一辞同轨。
绿泠莞尔一笑“我少时曾在书中看过一句诗,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想来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少年。”
她潜意识地将自己排除在众人之外,萧瑟冷不丁看了她一眼。
“诶。”沐春风纠正道“仙人此话不妥,我们都是少年。输时不悲,赢时不谦,手中握剑,心中有义,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