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国师齐天辰的话,绿泠显然并不意外,她在小道童的指引下缓缓坐到齐天辰对面,望着面前茶炉中滚动的沸水,她道“庐山云雾,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一直没变。”
“你却是变了许多啊。”齐天尘目光悠远,似乎回想起一段遥远的过去“长大了,也更漂亮了,我还记得你从前爱穿绿色衣衫,没想到白色更适合你。”
忽然,齐天尘瞳色幽深,在对上绿泠双眸的刹那,脸色骤变“你居然擅自用了禁术”
绿泠道“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齐天尘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缓慢地问“是为了唐莲吗”
绿泠没有回答。
“少年心性,愿意为了朋友不顾一切,可你想过没有,这么做的后果你能否承担”
绿泠为齐天尘斟满茶道“为了谁,后果能否承担都已经并不重要了,我今日来此是有一件事情希望您可以为我解惑。”
“哦什么样的事情,需要老道为你解惑”齐天尘佯装不解,可他面容沉稳,显然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当年我醒过来的时候,在溪畔亭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您,我想要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我会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为何我会一睁开眼就出现在了蓬莱”
齐天尘长长叹了口气,说道“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万法缘生,皆系缘分。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你既已回到了天启,你想知道的总有一天都会知道,但不是此时,不是此刻,更不是由老道来化解。”
这番说辞太过禅意,司空千落陪在绿泠身边,从始至终只听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师兄很可能没死。然而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暂且压下心头疑窦。
绿泠轻声重复“万法缘生,皆系缘分多谢国师,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齐天尘道“小绿儿,别让你哥哥担心。”
也只有在提起那位天纵英才的小师弟时,他眼中才会掀起一丝波澜。
“请国师放心。”绿泠望了望不早的天色,又道“还有一件事”
“永安王的事”
“正是。”
“既如此,”齐天尘拂尘起身“就走一趟吧。”
赤王府。
距离开宴只有半个时辰不到,千金台却只迎来了一批市井之徒的消息很快传了过来。
赤王萧羽若有所思地拍着栏杆,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这萧楚河怎么还跟当年一样,就爱结交些不入流的低贱之人。”
随侍龙邪说道“这些人来了,比不来要好。若是堂堂一位王爷,只能拉拢这种人的人心,那整个朝堂还有谁会信服”
萧羽不屑道“若非仗着父皇宠爱,他算个什么东西”
龙邪垂首“自然是无法跟殿下您相比的。您的母妃宣妃娘娘乃天下第一美人,当年皇上不惜与七十三名朝臣翻脸,也要将娘娘留在身边,可见一斑啊。”
“当年”萧羽隐隐气息偾张。
龙邪慌忙改口“不是当年,是一直,一直以来宣妃娘娘都独得圣宠,是属下一时口误”
萧羽道“母妃早已失了君心是事实,我不得父皇宠爱也是事实,事实就是事实,刻意掩饰倒显得荒谬可笑。”
不待龙邪再说什么,他转移话题,问“萧楚河身边那个仙人的来历打探清楚了吗”
“拒探子禀报,莫衣的确有一个妹妹,与他一起在蓬莱修习仙道多年,但”
“犹犹豫豫像什么样子说”
龙邪咬牙道“但也有人说莫衣的妹妹早就已经死了,尸骨就埋在黄龙山下”
“哦”萧羽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而兴奋的笑容来“那就给我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千金台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在九九道之后到场的是沐春风,听说他在天启城中每隔一段路,都要挥洒一整箱金银,引得路人围观哄抢,当真是做到了一掷千金,万人空巷,好不潇洒。
金衣兰月侯也随后而至,他如今是北离监国,他的到来亦引起了不小波澜。
“宾客前来都是要送礼的,侯爷两手空空,是打算将腰间这柄好刀送给萧瑟吗”叶若依笑着走上前道。
兰月侯摇头“本侯岂是那么俗气的人,我带的礼物,定是今日最贵重的礼物。”
“拿老朽当礼物,未免有些不太尊重老朽了吧。”爽朗笑声振聋发聩,若非亲眼瞧见那在轿辇上慢慢走下来的是一位头发胡须皆白的老者,众人还以为是哪家大人前来赴宴。
老者不慌不忙走到叶若依面前,笑道“你很有你父亲的风采呐。”
叶若依脸上惊讶的表情还未完全收起,又急忙施礼道“太师过誉了。”
“太师”雷无桀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儒,文武百官之首,太师董祝。
董祝目光移向雷无桀,道“你小时候我抱过你。”
“啊”雷无桀愣了一下,他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