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平稳行驶,夏日尾声的阳光穿过路边的梧桐树叶,在杨清浔白梅冷月般的面容上,印一片细碎光影。
杨清浔转头,没有作声,目光望向前方继续开着车。
这算是无声拒绝了。
林柠小失望,更多的却是尴尬,刚想躲气氛拿手机出来。
“呲”得一声。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音,突然的刹车,林柠也因为惯性,身体往前栽了一下,手赶紧扶住车窗边。
“怎么了”林柠条件反射往窗外看,以为差点撞到人了。
这时露在短袖外的白嫩胳膊被握住,一圈肤肉下陷。
林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歪了身体,他懵然地侧头去看杨清浔,男生也在看着他,分辨不出是什么神色。
对视几秒,杨清浔慢慢俯下了头,额头抵着他的肩。
悲伤笑意悬浮。
杨清浔轻声说“就算男的之间没关系,也不能经常亲,知道吗”
林柠耳热,那种可怕的心理在杨清浔沉默后,也神奇地变没了,此刻就好怕提这个尴尬的话题,尴尬死了。
林柠胡乱点点头,“知道了。我当然知道刚才没撞到什么吧”
杨清浔没那么快回答,短暂时间过去,他前倾的身体直起,说没有。
林柠怕跟他对视,他都这么说了,依旧往挡风玻璃外看。
绿树浓荫,起风了,玻璃上星点的树影摇晃着。
他看外面。
他看他。
片刻。片刻,戴着腕表青色血管可现的修长手,搭在方向盘上。
杨清浔收回视线,忘神滞了一会儿,启动油门,汽车驶离了停靠的路边,往机场方向开去。
到达机场之后,林柠跟杨清浔简单吃份午饭,距离登记有段时间,便找了一个咖啡店待着,期间他还收到了杨岚的红包。
杨岚柠柠,听清浔说你今天去北城,原本阿姨想和他一起去高铁站接送你,无奈公司这边走不开。
杨岚所以只能在这祝福你,在学业生涯的最后一个阶段有所成,大学过得愉快。
杨岚转账20000元
林柠看到这个金额惊讶,这不是杨岚第一次给他大红包了。
他当初献血,杨岚醒后给了他存着二十万的银行卡,他没有要,虽然事后每次回想这笔钱的时候,都有一点点后悔
后来杨岚可能是摸准了他的性格,逢年过节的红包都在五千以内。
这次竟然给他发了这么大,林柠不可避免地心动,但是不敢收。
他忙把手机放到对面桌,“你妈妈又给我发红包了,发得好多”
杨清浔放下咖啡店的财经杂志,看到杨岚发来的祝福信息,神色不带任何感情波动,轻易便猜出了母亲用意。
杨岚当时那种行为,等同于间接诋毁林柠,她应该也有所怀疑。
但林柠性格淳朴简单,情绪外露,是不是同性恋,看朋友圈平常那些嘻嘻哈哈的动态和视频就能看出来。
何况林柠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在县城读高中的那两年,两人每次见面都相处得不错。
杨岚当时质问他时,正处在怒火之中,乱想乱猜,现在冷静下来大概心生愧疚,所以给林柠转账红包。
杨清浔帮他领取,再将手机递还,“正常,大学用钱的地方多。”
“我自己有钱。”林柠摆手,他原本成绩一般才学的美术,高二开始发奋图强,杨清浔彭放他们经常帮他补习。
他顺利考上a大,有学校奖励的几万块钱,开学军训完后,他还准备找个兼职做。
林柠就想把钱转回去,被杨清浔夺走了手机,站起身说可以去过安检了,再让他放宽心,那是杨岚的心意。
最后,林柠心跳有些快地赧着接受了,他就背好书包,带着收到大红包、冲散林春夏那件闷堵事的喜悦。
坐上了飞往北城的航班。
下午14:29分,北城通向机场的道路,停在斑马线外的一辆暗灰保时捷轿车,雨刷器有规律地扫刷着挡风玻璃。
林春夏临窗坐着,听着噼里啪哒敲落在车窗的雨声。
以及驾驶座那传来的,似无聊随性敲击着方向盘的声音。
不怎么安宁的心更加重了几分。
她看向驾驶座开车蓄着一头长发的大男孩,也就是爱人庄正宏19岁的儿子。
庄兰笙。
她心里自昨天在庄正宏那知道那件事后,再次惋惜感叹,这么俊俏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是同性恋
想到这点,林春夏都有些瘆得慌,左右看了看车里。
那眼神像是怕沾到什么般。
红灯时间过长,闲着无事指端敲着方向盘的庄兰笙,不经意自内视镜瞧见这幕,笑问“阿姨,怎么了吗”
他语气温和关切,让人听了如沐春风,然而含着笑意的眼睛却挟着一番别有意味。
林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