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里的粥很清,连有多少米粒都能看得清楚
说是洗锅水都是抬举了
换了现代,恐怕洗过水里的米粒都要比这桶里多
当初朝廷可是下令诏令,放粥赈灾的时候必须要立筷不倒的
哗
顿时,周围听到质问的人一片哗然
原本每个人都急切的望着前往大木桶,手里都端着一只破旧排队等待领粥。
虽然桶里的粥清如水,但到底还有米粒和切成丁的红薯。
少是少了点,但总比和清水强。
而且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些灾民也只能认了
之前不是没有人因为粥清如水而抱怨,甚至要去官府找县令申述。
可惜
那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官府,就再也没见他出现过。
反倒是传闻有人看到当夜官府中抬出一具尸体,匆匆给扔在了乱葬岗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抗议。
好死不如赖活着。
至少,现在还有几颗米的粥可以喝,能够苟且活着。
而那个去官府找县令理论的人,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这些灾民才会如此绝望,麻木的坐在城外等死。
谁想到,今日居然还有人敢站出来质疑官府
这是要送死啊
能不惊讶么
连麻木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纷纷转头循着声音看去。
当看到质疑之人是一个二十来岁,身穿普通黔首服饰的青年时,顿时释然了。
年轻人脾气冲,又饿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质疑也在所难免。
别说年轻气盛者,即便是那些中年人聚在一起也会忍不住抱怨。
这个时候,对大秦来说是最危险的时刻。
因为此时若有人蛊惑挑起民愤,很容易就能激起民变
为了活命,杀官开仓抢粮也就顺理成章了。
之所以都老老实实听话,一来是因为城墙之上有着虎视眈眈的守卫。
而另一方面,就是幸运的没有反贼在此挑唆
没有人领头煽动,自然就不会成事。
县令和县尉也了解其中关窍,所以才会让敢提出质疑的人彻底消失
也以此威慑其他人。
方才和秦轩谈话的中年男子看到那个年轻人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质疑官府,心头不由一跳。
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似乎想要上前劝说。
旁边的女人急忙拉住男人的手臂,拼命摇头。
中年男子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几个孩子,只能无奈的叹息。
在这个时刻,他不敢和这个青年扯上关系。
以免被官府当做同谋
不然今晚乱葬岗上就要又多一具尸体了
只是看到一个年轻人就此丢了性命,心底终究有些不忍。
站在远处,把手挡在胸前拼命摇晃,使眼色。
可惜,那个青年似乎并没有看到。
周围的百姓眼中也露出惋惜之色。
但他们对官府很畏惧,敢怒而不敢言,只能站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着。
甚至靠得近的,急忙拉开了距离,以免被官府误认为是一伙的
咚
正在舀粥的男子神情一怔,手中握着的大木杓顿时一沉。
勺子撞在木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瞬间,脸色阴沉了下来。
本就看起来一副凶相,脸上看起来更狰狞了
厉声呵斥道“哪来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扰乱官府赈灾,想死了吗”
秦轩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懒得和这种人多言,转头目光在周围百姓脸上扫视。
朗声道“朝廷有诏令,赈灾的粥,要立筷不倒
知道什么是立筷不倒吗
就是粥要浓稠,筷子插入粥中都不倒”
说完,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扔进了木桶里。
干枯的树枝落入桶里,漂浮在了如清水般的粥桶里。
秦轩冷笑道“树枝在粥里打转,说是洗锅水都抬举了你们如此违背朝廷诏令,将治下百姓置于何地”
舀粥男子看到有人闹事,本来就心头不爽。
他在城中本属于泼皮一类,只是因为闹蝗灾,县里急缺人手维持秩序,就把他们这些平日里偷鸡摸狗的混子给临时征召了
这些人平日里溜猫逗狗,私底下进行私斗倒是在行。
可是论起管理来,那就都是外行了。
不过在听闻县尉委任的任务是施粥,并收拾那些敢闹事的事,那就是他们拿手的了
之前这些灾民在领粥的时候有人嫌粥太清了,就被几人围上来一顿暴打
其他人目睹了这一幕,即便心里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才没有人敢再发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