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地脉之法存在着局限性。
毕竟那是万法界的祖脉根源。
所以纵使地脉之法再如何强,离了此方天地,也都会尽数失效。
而唯有照映在天脉的道法,才能在太宇中勉强施展。
后者宁洛并不知晓。
但眼下他却已经明白,地脉之法对现世的干涉力,要远比他更强不少
枯败的老藤盘曲在黑珊瑚塔楼之上。
那想来就是乾坤逆转的根由。
此方虚空被地脉之力所囚禁,因而破空之法也失去了效用。
宁洛的遁虚秘法仍然可用。
盖因遁虚是折叠虚空,开辟虫洞。
而破空之法是以自己的大道威势,在虚空中破开一条坦途。
所以当地脉之力弥涌四方,战士们的道威便难以开凿虚空,从而使得秘法失效。
战士们瞠目结舌。
惊愕之余,他们虽然心知眼下应当尽快撤退,然却失去了横跨虚空的能力。
宁洛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也用不着继续再互飙演技。
荒原深坑,那道维系了半年的漆黑障壁骤然消泯。
剑光环绕在宁洛身周,轻而易举绞碎了四方的黑幕,也磨灭了齐皇的肉躯。
仿佛这座监牢从来都不是宁洛的令圄,而只是片虚妄的绿幕而已。
天威涤荡,虚空折叠
琼海旁的一众修士惊慌失措,正打算踏空逃离,然而身后的虚空却忽然多了个道堪称壮观的裂痕
裂痕高逾百丈,怎么也不像是给人同行的甬道。
战士们进退两难,一时间慌了神。
不过却忽而从裂隙的另一头,听到了渺远的天声。
“速归。”
那是尊上的声音
众人不假思索,也不敢再有分毫犹豫。
哪怕那是黑潮的伪装,他们也不敢再耽误下去。
好在,虚空裂隙的另一头并非污浊的黑泥,而是苍原上那座巨大的深坑。
不久前还盘亘在深坑中的黑潮天幕已然消失无踪,如今只剩下一道孑然的身影。
那是宁洛,真正的宁洛。
宁洛闭目稍歇,屏息凝神,随后远望向琼海的方向,低语道:“你们且先回去,听从道宗安排。琼海那边,我自会力阻。”
“是
”
众人得令,也不敢细问,当即满心庆幸踏空而去,复归浮屿。
幸存者尽数重聚。
但宁洛却不曾回浮屿现出真形。
乾坤逆乱,地脉倒涌。
至于黑龙缘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宁洛自然明白,无疑是它勘破了浮屿之上的隐秘,已经不打算再干耗下去。
苍原深坑之中,宁洛的寰宇大道和太衍真气虽然不曾全力施为,但好歹黑龙也窥见了一二。
琼海沿岸,那些道宗战士的法门,它也借由群聚的黑蛇,尽数将之解明。
此方天地之中,那些尚在负隅顽抗的虫豸,在黑龙眼里已然再无秘密。
它知道宁洛在筹谋着什么。
雷火炮
古怪。
修士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无论修行还是超脱,无论踏足乾坤还是远赴太宇,修士的法终归都应当立足自身。
所以这种笨重的复合法器,究竟又有什么意义
它或许能够让寻常修者施展出超越上限的实力,但终归既不能让修士超脱飞升,也不可能牵涉到所谓因果。
更不可能,与它为敌。
终究是
高估你了
天命人的想法,着实有趣。
所以他们才是黑潮最为偏爱的养料。
但是这些千奇百怪的想法,却未必能够尽数见效。
一如宁洛整出的这所谓的雷火炮。
无论它是否能够竣工,在黑龙眼里都不会构成分毫威胁。
这倒并非妄自尊大,而是它“智慧”的解读,是旧日ai分析的结果。
数据告诉它,雷火炮,不行
那
还真确实不行。
毕竟宁洛设计雷火炮的目的,本就不是拓宽自己的上限。
而是在为符铳实验的同时,给予凡夫能够与黑潮一战的实力。
那是对弱者的救济,而非强者赖以破局的权柄。
黑龙,会错了意。
当然,也不怪它。
毕竟它读取的是道宗战士的记忆。
而宁洛从未告诉过土着修士所谓符铳一事。
因而土着都以为,当雷火炮竣工的那一天,他们想来就有能力与黑龙力敌
倒也不算是骗过了队友,只是宁洛为了万法界的将来着想,所以刻意有所保留,仅此而已。
但无论如何
覆灭浮屿,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