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峦起伏, 云雾缭绕。
心有执念的人带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路南行,回到了那座被布置的一模一样的院落。
魔尊司耀一生中风餐露宿,住过很多甚至旁人无法想象的神奇居所。只是在这些地方中唯有一处他念念不忘泯都城拍卖行的后院。
别院的建筑古朴典雅, 以天然石材和红木装点, 是仙界少见的厚重却不失灵气的风格。此时正是盛夏, 院落中央的假山上,树木葱茏, 郁郁青青。
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比着记忆中的拍卖行建造的。
原本普通的地方因为记忆的珍贵而变得独一无二起来。魔界最强大的尊者怀着恨意从泥泞中重生, 在此处与年少时唯一帮助过他的人重逢。
他们一起看过六百年前仙界漂亮的银色月光。
然后也许是她最后一丝愧疚, 所以流下了那滴她以为他没有发觉的泪。
天生坏种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将美人放到院落中的摇椅上,然后轻柔地替她绑起头发。因为不熟练,发丝依旧很松散地拢在身后。
他似乎连过很多次, 但一时间门还是没有做到尽善尽美。
司耀难得安静地坐在一旁, 只是心满意足地看着身侧的美人。他偶尔会从桌上将泡好的茶举过去, 精细地喂她喝上一口。
美人偶尔皱眉, 似乎想抬手阻止, 可是她细白的手指伸出去却同那恶魔的手一擦而过。这时才发现,她的眼睛被不透光的发带遮住她看不见。
“你知道吗我等了好久, 今天的月亮是最好的。”司耀自言自语。
别院中小径曲折由石子铺就,树木在柔和的月光下摇曳生姿。确实是难得的月圆之夜。
“我看不见, 司耀。”
宁枝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从始至终都带着些让人崩溃的冷静。她很少露出明显的情绪,美人只会让人看到想看到的那一面。
她尖锐地将问题抛出,似乎没有想过会不会改变现在两人之间门强行和平的局面。
少年泡茶的手一顿,神情中飞速闪过焦虑和压抑的狂躁。他干哑着嗓子重复了几次没事。
“没事,我讲给你听。”
宁枝眼睛上的布条被他施加了禁忌的法术,无法轻易扯开。他想带她一起看漂亮的月色, 却无法克制住自己内心的疯狂,也无法大度地放开布条。
月光的美又怎么可能靠人的话语去转述。
就像宁枝不理解这个人如今种种的举措。
美人冷笑一声“你疯了,司耀。”
少年的神情更痛苦了几分。
魔界自古以来最强大的尊者第一次露出无助的眼神,他起身蹲在摇椅的旁边,后来又干脆直接跪在了那,少年轻轻将下巴靠在她的膝头,这个姿势可以让他能够仰头看着她。
就像是当年一无所有的他所在壁龛中,仰头看着那个略微比他高上一些的女孩,和这束时光洪流中最皎洁的月光。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迷茫。
“宁枝,我真的好害怕。”
司耀从来都是骄傲和狂妄的代名词,什么时候听见过这个坏种亲口承认自己有任何畏惧之物
可少年握着她的手确实微微颤抖
司耀害怕宁枝的眼睛。
他确实疯了。
早在知道她和玄殷的关系的那一刻他也许就疯了吧。
他真的害怕看见她失望、厌恶的眼神,也害怕看见她恐惧、畏缩的表情。于是他只能自欺欺人地将那双他最爱的眸子遮了起来,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你知道吗我看了很多很多、很多的书。”他的声音很小声,似乎很不好意思,“可是我从来没有找到过你说的那个故事。”
这是魔尊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的秘密。
他为什么喜欢那滴眼泪,是因为那是自壁龛分别后宁枝再一次表露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情绪。宁枝恨他怨他,是因为仙界和玄殷。但是宁枝在那个月夜没有藏好的泪让他好像又一次回到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藏经阁。
“我不想让你哭。”虽然那是因我产生的情绪。
“你可不可以有天因为我笑一笑啊”
但完全无法视物的美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过他卑微的乞求。她好像彻底厌倦了他,所以哭、和笑都不会再给他了。
司耀吸了吸鼻子,又露出了像小狗一样讨好的笑容
“没事没事,我记得你爱吃烧饼”
“我明天早上去给你买。”
魔尊将她安顿好后,去另一间门卧房休息了。美人低头侧耳,听到关门声后深吸了一口气。她并不似表面上那般平静,却并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数。
「333: 总部驳回了所有的返航请求。」
意料之中。
宁枝放弃前往寒潭的那一瞬间门,是因为她意识到了鲛人拯救进度上涨的原因对方接受并且完成了魔尊留下的所有传承。
在她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