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臻听完贺今朝的话,捏着胡须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或者说,他接不下来这种话茬。
如此胸怀天下的思维,非英雄者不能有也
张福臻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该吃上领导者这碗饭。
以前他还都以为是从书本上的吹嘘,哪一个为官者不是从菜鸟一路拼搏感悟才越走越远的。
运气好的有家人、同乡、座师提点一二。
但是像朱元章、高迎祥、贺今朝他们这种人,在有些时候能做出的举动根本就不讲逻辑,突破你自有的想象。
张福臻看着车马前进,不禁在心中感慨一句,当初被王嘉胤吓唬一下,跳了黄河洗不清从贼。
如今看来,一饮一啄,也并非坏事
至少张福臻认为自己比在危机面前什么都不会做,只想着为国殉节,成全自己青史留名的人要好上许多倍。
有些士大夫注重名声,可比注重自己的性命还要高出多少倍来。
大同总兵麻承息这些天简直是坐火车一样,七上八下的。
先前后金军兵围大同县,也有求和的事情。
好不容易盼着后金军与锤匪之间相互火并,离开这里。
结果更多的后金军来围困大同县,随之而来的便是又是议和的信件。
不管真假,搞得麻承息都麻木了。
“这黄台吉到底是几个意思”
“能有几个意思”曹文诏看都懒得看“就是骗你,永远记住一点,狗鞑子是不可能议和的。
你觉得是你手底下的士卒强,还是他的强”
不等麻承息反驳,曹文诏便继续说道
“想想一个比你实力强横的人,主动跟你求和,这里面能没有猫腻吗”
“是议和。”麻承息纠正了一二。
“议和是不可能议和的。”代王坚定的说道。
既然锤匪面对后金鞑子都没有低头,还打赢了
那贺今朝可是大明的反贼。
我这个大明世袭的代王,如何还能比反贼的表现还要差劲呢
“黄台吉没安好心。”
麻承息决定还是听从曹文诏这个敢于和后金鞑子交手的人。
至少人家在辽东也与他们厮杀过。
他虽然诧异贺今朝能够击溃后金军,但有姜襄在,官匪勾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此番大同被后金军劫掠的不成样子,麻承息心里也想要从锤匪那里获得些人头,免得被陛下怪罪。
如今大明的武将,可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麻承息只想保住自己这个总兵的职位,免得将来被清算。
毕竟陛下在前几年后金鞑子肆虐京师过后,免去了许多人的职位,同时也杀了不少人。
此番战事过后,宣大怕是有一大堆人都得落马,吃挂落。
当皇太极得知贺今朝突然发兵后,顿感奇怪,便抓来送信的信使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信使跪在地上完整的诉说了贺今朝的话。
“杀一个汉人,他就要杀三个女真人来偿命。”
听完翻译后的话,豪格直接暴起,一刀砍下信使的脑袋,提在手中
“阿玛,贺今朝安敢辱我大金,我必杀之”
众多贝勒还在消化信使传递出来的消息,谁承想豪格直接砍死了传话的。
帐篷内顿时冒出一片血淋淋的味道。
尽管众人皆是征战多年,早就闻惯了这种腥臭味。
但炎热的夏天,本就心烦气躁,被豪格如此一搞,他倒是痛快了,但皇太极心里有些不乐意。
今后还得定个规矩,进入帐篷当中议事,别带刀。
否则以他儿子这个暴脾气,说不准将来会直接动手,造成火并的事情。
这种情况,是皇太极竭力避免的。
他处理阿敏等人,敲打莽古尔泰、代善皆是用的怀柔手段,把内部斗争的影响尽可能的减小。
当初莽古尔泰御前露刃的事情,就让皇太极心中暗爽,但脸上也是愤满的很。
一个人胆敢在他面前漏刀,说明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点尊卑都不晓得
人有的时候就是矛盾的很。
如今的情况莽古尔泰死了,自己的儿子豪格开始继承莽古尔泰的衣钵,比他变得还要更加狠辣。
皇太极此时脸上也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今后议事之时,莫要带刀,全都放在外面。”
几个贝勒皆是称是。
豪格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收刀入鞘。
他爹皇太极十七岁就有了他。
兴许是在解救德格类两蓝旗的旗兵喊他大汗的时候,豪格应了,才让皇太极觉得不能在惯着他儿子了。
一旁的多尔衮见状更是不言语,皇太极对于大汗的位子看的很重。
除了三个大贝勒被他打压之外,其余几个贝勒也没少被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