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要出门, 头一天晚上段圆圆就不怎么吃饭了,她想着到街上去吃,街上的小吃肯定比家里的香
两个小丫头在人牙子家里干了半年多的活儿, 买菜上过街,知道外头什么样。
也就是污猫皂狗一团糟, 哪有在家待着舒服
纱衣把粥和鸡汤端过来让她多吃点说“街上没什么好玩的, 奶奶把肚皮吃得饱饱的再出门。”
不然就得吃土
段圆圆吃着鸡腿笑,她知道肯定没现代城市好看但清明上河图谁没见过来都来了谁不想亲自去瞧瞧
这么想着她还是把饭吃完了, 晚上打嗝都是鸡汤味。
宁宣看她在屋里转悠着消食, 就从袖子里拿来一本小册子让她瞧。
段圆圆看上头都是人名住址, 以为他没做完事, 同情地看一眼,说了句表哥加油就要溜。
宁宣把人捞过来按在榻上笑“这是你的活儿,表哥帮不了你了。”
段圆圆奇怪地看他“我的活儿”
“这都是家里的铺子,里头得用的人我都写好了。”宁宣“你记下这个, 明天我带你去见见她们,以后少不得出门跟夫人们打交道,要是连自家铺子在哪, 有什么人都不知道,可不得闹笑话。”
段圆圆现在才知道宁宣为什么带她出来。
原来是为了她更好交际啊
她把册子接过来, 看上头只有两页纸语言她记,笑“多大点事,就这两页纸还要人大晚上背它。”
背书是有技巧的, 段圆圆也算得上身经百战,只是最大的战没用上而已。
她一边记一边吃零嘴,没一会儿就背下来了。
宁宣拿着册子叫她背了一遍,看圆圆果然一字不差, 笑着夸她“背得比裕哥儿都快些。”
“少小瞧人”段圆圆道“我也是受过训练拜过老师的,从还没说话就被娘抓住背书了。”
虽然背的是静夜思什么的,但中学的课文已经挺多了,她背得又快又好,还当过语文和英语课代表,记忆力当然好了
宁宣以为她说的是女夫子,他娘和武太太都识字,段圆圆念过书也不奇怪。但他心思已经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晚上两个人玩了师生游戏,衣服跟天女散花一样掉在地上。
早上起床,段圆圆先闻到锅盔香,是牛肉味儿的。
她吃完了才想起看时间。
宁宣见她醒了也不催人,悠哉悠哉地喝茶看她急得跳脚。
深门大院的女人要出门太麻烦,丫鬟婆子车夫零零总总加起来得小十个人,这样除了上香拜佛也没别的地方能去。
段圆圆不想后头跟那么多人,那还怎么玩
宁宣给她做了套小厮的青皮衣裳,让她穿着跟在后头佯做个端茶送水的小子。
她穿得端端正正的地出来,问“合适吗”
宁宣看她果然像个清秀小厮,笑得差点呛着,忙低头用茶润喉咙,不巧茶杯刚好是空的。
屋子里除了段圆圆和宁宣,就只有两个大丫鬟在,紫绢挨了宁宣的罚,见他想倒水,立马就出门在外头喂狗儿当没瞧见。
青罗看见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低眉顺眼地给宁宣倒茶。
回头她就问紫绢“怎么不动手是不是膝盖不痛了”
紫绢理直气壮“我们是姑娘的丫头又不是他的丫头,凭什么这么折腾我们。”
他家的下人还不够多的,非要我们动手她又没吃他家的米怎么还要受他们家打骂
紫绢想到这个就想起自己娘。
她娘原来是屠户娘子,只是因为一个人在家里闲不住,没事就爱串些门子跟大娘聊天,结果就被人说成。
后来屠户生意差了眼,也昧着良心说她不是亲生的。
接着她们母女两个都被卖了出去。
娘给一户老爷当了暖床娘子。扫地擦灰洗衣服样样都得干,寒冬腊月老爷为了省碳火钱,就让她娘脱得光溜溜的进被子把床捂暖,半夜用心口轮流替两口子捂手脚。
下人们瞧不起她娘,夫人也觉得她娘碍眼,总疑心她娘要抢自己丈夫。
等老爷死了,她们母女又被卖了出去,这回紫绢没跟娘落在一处。
她想娘因为受冻太多,本来就容易咳嗽,可能早就作古了。
她为了不重蹈覆辙,日日夜夜都拼命干活,想到处给自己留点儿脸面情分。
现在一看,以前给宁宣和陈姨妈倒的茶,端的水还不如通通给喂狗
他们眼里下人干再多活儿也是理所当然
紫绢被两人一罚,心眼子也转过来了,不就是要她满心里只有姑娘一个人吗那别人休想再使唤她一个手指头
青罗听到这里像被雷劈了一样,做下人不想干活,这不是等着被撵吗
紫绢摸着金疮药,竖了眉毛道“只要姑娘不让我出去,谁也别想把我赶走”
反正她无论如何不肯伸手给宁家人办事了。
宁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