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3)

好的坏的春天 顾徕一 5457 字 2023-11-16

听说,会是王敏辞老师。”

周琨钰不语,待她说下去。

“我在网上查了很多,都说,俞怀远教授是最厉害的。”

周琨钰笑了下“我们是一个组的,如果科里确定让哪位老师上手术台,都会是有把握的。”

“是,我明白。”辛乔放在腿上的手攥了下,又松开,掌心里汗涔涔的“但是,网上说”

周琨钰偏头望着她。

她呼出一口气“我想,能不能,请俞怀远教授给木木做手术。”

“辛小姐这是,”周琨钰说话间顿了下“来找我托关系、走后门”

辛乔背上的汗都下来了,盯着自己微凸的拳峰。

周琨钰转回去,重又给自己斟了杯茶。

“原来经历那些事后,辛小姐的原则,也不过如此。”

“你,是查过我吗。”

“查过。”周琨钰不讳于承认“因为辛小姐的这双眼。”

“一看上去,就很讨厌我们这种人,对吧”

哪种人。

衣着精致的人。连头发都一丝不乱的人。金字塔尖的人。掌握了大量资源的人。

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方便,把其他人视作蝼蚁的人。

“好,你查过我。”辛乔认命的点点头,嘴唇都是麻的“但能不能请你,别说。”

辛乔的父亲辛雷,当年队里最优秀的排爆手。本来他的身份对辛乔也是一直瞒着的,但辛乔聪明,在他一次小小受伤后发现了端倪。

辛乔起初很担心“太危险了。”

辛雷为了让她放心,开始渐渐教她一些排爆的知识,偶尔也会带她去见自己的队友。人人都说“雷哥是最牛的。”

他跟辛乔保证“我不会出事,会安安全全的陪你长大,好不好”

他是做到了。

他没牺牲在凶险万分的排爆场,却在辛乔十八岁那年,倒在了一场雨夜的车祸中。

驾车的是个富家子,一辆跑车是张扬的火红,染了血,也和那车身油漆染为一体似的。路口没摄像头,所幸有人证实,说车远远超速,很可能是在飙车。

可后来,那人证便消失了。

上了法庭,对方请了最好的律师。这件事被定义为一场意外,出了法庭,对方爷爷来握她的手“我们对这件事深表遗憾。”并表示可以给她一笔钱。

收了钱,便不要再咬着不放。

当天太阳明晃晃的,可不知怎的一片烈白却没温度。

辛乔伸手,握住老人的手。

老人的手干燥如纸,居然有温度。

这样的人,手怎么会有温度呢这样的人,血难道不是冷的吗

那些钱,辛乔一分都没要。

错就是错。她那在排爆场战胜了无数凶险的父亲,竟因富家子一个荒唐的错误离世。

为什会被混淆成一个意外为什么犯错的人不受惩罚

她脊骨发凉。

她不会放过这件事,也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可她现在,如坐针毡的听周琨钰说“辛小姐的原则,也不过如此。”

她开口,心想或许自己也该再喝一盏茶,因为她嗓音哑得惊人“能不能拜托你,帮我这个忙”

她说出来了。

她也顾不得周琨钰是不是在看她了,手紧紧的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却一点感觉不到疼。

这件事对她有多难呢。

就像她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垒了一面墙,不足以遮风挡雨,但她躲在墙角下,总不至于被那狂风骤雨吹得站不稳脚跟。

那面墙基底的一块砖,就是关乎于“是非对错”的原则。

现在她把那块砖一抽。

那些她亲手垒砌上去的砖块便轰然倒塌,一块块砸在她一向傲然挺直的脊背上,砸得她不自禁勾下了腰哪怕是在周琨钰面前。

周琨钰坐到她身边来,握过几乎被她自己掐出血痕的手,一点点抚平。

她塌着腰,哑着声音问“你要什么”

有什么是你没有、而我能给你的。

周琨钰很轻的摩了下她的掌纹“要你。”

辛乔今晚第一次抬起头来,看着周琨钰。

周琨钰回望着她,发现她眼里透出的底色不是愤怒。

而是迷茫。

面对周琨钰轻轻放出唇瓣的那两个字,她没有接受,也没有否决。

她喃喃念了一句话“你是个医生。”

医生是什么。

是挡在生命与死神之间最后的一道防线。

是救死扶伤,是良知,是最幽暗之处也能透出的人性的闪光点。

周琨钰发现,某种意义上,辛乔是希望自己拒绝她的。

无论辛乔表面看上去是平淡,是颓然,周琨钰发现她骨子里还是相信那些。

她和她去世的父亲一样。

相信良心,相信尊严,相信无论如何都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