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
“是我害的吗”
秋澈却不紧不慢地反问,“若非秋哲非要嘴贱,在我金榜题名归家之日当着所有人的面嘲讽我,吴公子又怎会对秋府印象极差”
“父亲。”
秋澈放下茶杯,抬起眼皮与他对视,平静道,“不只是秋哲,您也该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了。听见他的叫骂,您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帮着兄长指责我,这难道也是对的吗”
秋初冬忍了忍,讪笑道“那不是我一时心急吗为父其实还是很把你放在心上的”
“哦”秋澈状似疑惑,“既把我放在心上,为何我金榜题名归家时,整个府里的下人都出来了,我娘还不见踪影”
“你明知道我最看重我娘。”
“该不会,”秋澈看着他的表情,慢慢补了一句,“在哪里做着什么洗衣做饭的粗活吧”
秋初冬脸色一僵“怎么会可她毕竟是妾室,又总是一身病痛,也不常见人。这大喜之日,我怕她出来后莽莽撞撞,总咳嗽会冲撞到了你,所以”
“你我都心知肚明,”秋澈打断了他长篇大论的解释,“你只是觉得她上不得台面罢了,在你心里,她是你当初强行抢回来的,比不上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也比不上那个一无是处的孬种。”
她淡淡道“父亲,你该承认是你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而不是找尽拙劣的借口,又企图让我为你继续卖命。”
“秋澈”
秋初冬终究还是没忍住,吼出了声“我从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般放肆一口一个秋哲,还敢骂他嘴贱他是你兄长我是你父亲你需以父为天我要说什么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管教”
“”
秋初冬一时气血上头,面红耳赤地又指着秋澈骂道“再说了什么叫卖命我是为了你好我让你读书让你当官,有什么不对吗你该对我感恩戴德,而不是扭头回来指责你爹我的不是天下就没有这么做人子女的”
“我就算让你卖命了又怎样你是我秋初冬的种,难道还想喊别人爹不成”
怜珠阁的大门敞开,管家立在门口,听着这对父子俩的争执声,头也不敢抬。
玉明玉砚站在更远的院门口,隐约听见里面的争吵,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该不该进去阻止。
院子里有短暂片刻的死寂无声。
两人一坐一立,对峙许久。
秋初冬喘着粗气,慢慢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失态。
可奇怪的是明明他在愤怒,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矮了他一头的秋澈,身上的气势却仿佛更令人胆寒。
“原来如此。”
良久,秋澈笑了一声。
秋初冬说完就后悔了,想起今日的种种异常,怕秋澈真的决定以后改口不叫他爹了。
没了秋澈的衷心卖命,秋家想要出头可是一件大难事。
见秋澈无缘无故笑出了声,秋初冬一愣,下意识恼怒道“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从前竟然也没发现父亲的每一句疑问听起来都如此好笑。”秋澈慢吞吞地开口,讥讽道,“您这几天夜不归府,原来是去兰笑坊学唱戏去了”
兰笑坊是朝京最有名的戏班子楼,秋初冬最爱黄赌,除了毒以外都沾。
听出秋澈这是在阴阳自己只知道整日醉生梦死,秋初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片刻,咬牙道“我不跟你计较今日之事,但我劝你尽快去跟吴公子解释清楚若是让我知道了吴相因为此事对秋家不满,你就是秋家最大的罪人”
说罢,拂袖而去。
“他还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玉明面上带着滴水不漏的笑脸将人送走,转头就没了表情,冷哼一声。
玉砚也难得不满,嘀咕道“还罪人呢,要我看,若他们今日不闹事,也不至于惹得吴公子不满。真要说罪人,他和大公子才是那个罪人吧”
玉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妹妹小声点。
玉砚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在自己主子院子里也说不得了,但知道姐姐向来比自己机灵聪慧,倒也没再说话。
她撇了撇嘴,转身继续去院子里练武了。
秋澈任由她们替自己抱怨,握着手中的书卷,始终没有说话,仿佛在出神。
良久,她起身。
侍候在一旁的玉明正发着呆,见状忙直起身问“主子,要出门吗”
“不,去忆红楼。”
忆红楼,是二姨娘王氏住的地方。
玉明玉砚住在这里几天,倒也见过两次这位秋澈的生母。
正如秋初冬所说,王氏形销骨瘦,整日缠绵病榻,咳嗽声晚上能传到隔壁的下人房里去。
但从骨相来看,年轻时至少也是个清秀的风韵美人。
秋澈从前常去见她,后来年岁长了,却渐渐地不去了。
一是秋初冬嫌王氏一身病气,又是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正好那段日子又恼怒于秋澈流连书院,回家越来越迟,为了惩罚,便勒令不许她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