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吗」(1 / 2)

不得不说,温诺真的是一位合格的舞伴。

作为一个纯种东方人,凌鸢从生下来起就没接触过任何西式舞蹈,来到提瓦特后也长期活跃于璃月地区,他对西式舞蹈的概念仅限于两个人抱在一起转圈。

但是温诺就这么牵着他的手,不厌其烦地示范着,硬是给他带出了像模像样的舞步。

一舞终了,两人坐到场边休息。

“凌鸢好聪明,一学就会。”温诺端着切好的蛋糕递给他。

“是你教得好。”凌鸢接过来,道了声谢,“要说聪明,怎么会有人比得过你这位天才少年。”

温诺微笑着看着他,眼底的光线随着灯火变幻不定“凌鸢是因为我聪明才喜欢我的吗”

好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因为泡泡橘有籽才喜欢泡泡橘的吗

凌鸢压下心里奇怪的违和感,客气地回应“当然不是,聪不聪明都是温诺,我都很喜欢。”

“是吗,太好了,我就知道凌鸢跟他们不一样。”温诺低头捏了捏凌鸢的手腕,柔软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柔和的面容。

“你知道吗,其他人其他所有人,我的父母,我的叔叔,我的老师、同学他们全都是因为聪明才喜欢我,他们只喜欢聪明,他们根本不喜欢温诺”

耳边是温诺低声的倾诉,凌鸢吃着蛋糕,眼神漫无目的地飘着。

他看到广场中央,沃特林不知从哪儿抱了个男人在跳舞,两人面对着面气势汹汹,柔情蜜意的小提琴曲被他们踏出了金戈铁马的步伐;另一边,夏薇尔正拉着另一位小姐的手转圈,她们身边站着几位衣着精致的贵族,时不时凑在一起评论几句;高处,芙宁娜和那维莱特并肩站在一起,他们的头顶是漫天星子璀璨

夜空下,不知何处传来阵阵悠远绵长的钟声,忽远忽近。

凌鸢闭了闭眼,这个钟声如此单调,单调到有些熟悉,他似乎在哪儿听过。

但是是哪里

哦,想起来了,在地铁站在来到提瓦特之前,他曾在深夜的地铁站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但是地铁站里为什么会有钟声

不对劲头好晕,蛋糕里被人掺上东西了

那维莱特那维莱特在哪里

凌鸢已经分不清来时的路了,他本能地想找到那维莱特,不过已经太迟。

眼前一片晦暗晕眩,意识就像被一张无形的漩涡吸引、拉扯,一点点拽向更深的迷雾。

他想起深夜赶最后一班地铁时,偶然瞥到那张巨幅海报的瞬间。

不知是不是熬夜熬出了幻觉,地铁疾驰而过的呼啸声中,光影交错的间隙,他看到海报上的大审判长对他露出了一抹极清浅的微笑。

而后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问「醒来吗」

醒来醒到哪去他又没有在睡觉。

「醒来吗」

怎么这么多废话

「要不要醒来啊」

啧,他猛地一甩头,醒啊当然醒啊

神智瞬间回归,耳边猛然炸开人们惊慌的尖叫,凌鸢刚睁开眼,正看到一道冰冷的刀光朝他劈下

那锋刃带着十足的杀意直冲面门,凌鸢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力量拉着向后仰去

刀锋几乎贴着他的鼻梁刺下,他直摔进一个人结实的怀抱,与此同时,精纯的蓝光迸现,刺杀他的人惨叫一声飞出去十几米,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一动不动。

看衣着,正是下午跟踪他的那群人里的一个。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眨眼间。

凌鸢吓蒙了,虽说这些年他经历过的战斗不少,但几乎都是与魔物的正面抗衡,像这种突如其来的暗杀他没经历过。

心跳声剧烈如擂鼓,凌鸢急促地喘息着,他听到有人在急切地喊他的名字。

他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那维莱特的视线。

那维莱特的眼睛真的很美,深邃又优雅,就像头顶的这片星空。

而此时,那双惯然淡漠的眼睛里满刻着难以抑制的惊慌,也或许还有自责、后悔无数纷繁的情绪写在眼底,复杂到凌鸢此刻呆滞的大脑处理不了。

但是

“这才是大审判官该有的样子啊”凌鸢缓缓摸上他漂亮的脸颊,轻声说道。

知欢知怒而不是一个无悲无喜的人间旁观者。

那维莱特愣住了,忽然用力把他抱进怀里。

“对不起。”他听到那维莱特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凌鸢觉得他现在应该说点什么,但是一张嘴,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嘴里吐了出来,瞬间染透了那维莱特的领口。

迟钝的痛感接踵而来,痛得好像有把刀子在一下下搅割着胃壁。凌鸢痛苦地蜷缩起身体,紧紧抓住他身旁唯一的依靠。

“凌鸢凌鸢”

一切声响潮水般退去,他的意识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芙宁娜站在高处,对警备队厉声喝令“封锁全场所有人今晚接受审讯,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