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这是一颗水珠的生命走到尽头时发出的悲鸣。
寒气中不断回荡着水滴落地的脆响,以及,一人一猫的脚步声。
刺
伊茨划亮火柴点起火把,视野瞬间亮堂起来。
倒映在她碧绿色瞳孔中的,除了火把摇曳的光焰外,还有一座昏暗的冰窟。
脚底是湿滑的坚冰,稍有不慎就可能摔得人仰猫翻。
头顶是锋利的冰锥,如钟乳石般悬垂于额前,晶莹的水珠沿着这条天然滑梯缓缓滚下,最终落在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啪嗒。
“什么啊,这不就是小黑经常钻进去玩的冰窟窿么”
伊茨咽了口唾沫,低头看向脚边的黑猫
“小黑,你确定在这座冰窟里,真有我想找的东西”
黑猫蹭蹭她的裤脚,嘴里发出“喵喵”的娇吟。
当然,主人,相信本喵准没错
“哦,好吧,我居然会指望一只猫咪带路”
伊茨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看来我最近古书看得太多,头脑也开始不正常了”
“喵喵喵嘶”
黑猫闻言,竖起炸毛的尾巴,对准伊茨的脚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好痛你做什么,小黑”
伊茨痛号着蹲下身,紧捂住脚踝。
黑猫则优雅轻盈地向后跃了两步,随后用肉爪敲了敲伊茨脚前的冰面。
漂亮的碧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伊茨嘴唇微颤
“你的意思是,我想找的东西,就在这冰面之下”
“喵喵喵喵喵”
正解你终于能理解本喵说的话了呀,白痴精灵真叫本喵欣慰
然而,伊茨的脸上却犯了难。
“可是,这么厚的冰层,要怎样才能凿得开呢况且,冰下的水温一定冷得可怕,得提前想好保暖对策才行”
“喵喵”
哎呀,总之先跟着本喵走,船到桥头自然直啦
黑猫一边喵喵乱叫着,一边自信满满地朝冰窟深处跑去,四只小黑爪在冰面上踩得啪啪作响。
“小黑,冰上很滑,你慢点跑”
伊茨无奈,只得蹑手蹑脚地跟在黑猫后头追。
不知奔跑了多久,手中的火把愈烧愈短,视野也愈发昏暗起来。
精灵族的体力本就比人类逊色一等,跟野性十足的猫科动物相比,更是力不能支。
终于,我们可怜的精灵族小姐气喘吁吁,跑不动了。
“呼呼小黑,你在哪”
正当她四下张望之时,火把的暖焰忽然被一束强光吞没。
强烈的晦明变化,令伊茨下意识用胳膊遮住双眼。
待眼睛渐渐能够适应光线,伊茨试探性地移开手臂。
视野中的景象令这个精灵族大吃一惊
冰碑。
一尊由冰雕琢成的巨型方碑巍然伫立在眼前,上头密密麻麻刻满了生涩难懂的文字。
高悬的窟顶开了个大洞,似天狗咬碎了苍穹一隅。
日光自洞口竖直投射进窟中,仿佛舞台的聚光灯似的,不偏不倚地落在冰碑之上,为这尊威严肃穆的艺术品勾勒出一道迷人的金边。
伊茨从未想过,家门口这座不起眼的冰窟窿里,竟然潜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她迟疑着向那尊冰碑走去,目光扫过那些形态诡谲的字符。
相当眼熟,总觉得在哪看过
“这是古人鱼族的语言”
伊茨知道,生活在亚特兰蒂斯的那批人鱼族,早就已经摒弃老祖宗的语言,改讲方便易懂的通用语了。
当今社会,古人鱼语唯一的意义,就是成为世界史教科书里一个腐朽又无用的考点。
但,这座冰碑上的文字工整细密、浑然天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只读过两本教科书的学者能写得出来的东西。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座方碑,是真正的古人鱼族所留下的遗迹。
“小黑”
伊茨感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在蹭她的裤脚。
黑猫眯起墨绿色的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喵。”
就是这里,我们到了,主人。
“就是这里,我们到了。”
马车驶入一片村庄。
约娜掀起帷幕,向身后车厢里的两位男士招手。
“这里就是千湖村么”
说是村庄,实在是有点过于抬举它了。
实际上,眼前的积雪间只零星散落着稀稀拉拉几所破茅屋,外围搭建着一圈简陋的栅栏,仿佛是神明恣意泼洒在白画布上的几粒墨点。
栅栏内侧有一片不太宽广的田地。现在是十月末尾,田地里寸草不生,让约娜不禁回想起老神官瓜帽下光秃秃的大脑门。
虽然不知道田里平时会种些什么,但从目前的土质来看,收成应该不会好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