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染了脏兮兮的指印,还余留着痛意。
她愣愣地偏头看去,那两个流浪小孩正边跑边回头朝自己做鬼脸,为抢走了面包而洋洋得意。
又一次,递出的真心被肆意践踏。
郁落缓慢地眨了下眼,望向深冬之际晦涩昏暗的天空。有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很快被刺骨的寒风吹得发凉。
“没关系。”她最终自言自语道。
“就是,就是好像有点孤独”厉风刮来,将少女的呢喃卷碎,连带着尾音里不慎漏出的那点呜咽。
隔着朦胧的视线,郁落看到远处有人牵着一条小狗。那小狗摇着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蹭着主人的腿。
忠诚又热情,毫无保留地爱护对方。
她望着那边失神。
郁落
觉得班上的同学最近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她好像爹不疼娘不爱”
、“她长这么漂亮,据说在外面玩得很花”
这类流言曾一波接一波地朝她击来,如今大家早已经说腻。
郁落猜想大抵是有了新的流言,不过她不太在乎。
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她想考上好的高中和大学,赚很多钱养活妈妈和自己。
快速写完一道数学难题,郁落用笔轻抵着下巴,思索有没有其他的解法。
专注间,耳朵不慎隐约接收到了模糊的字眼“郁落的爸爸”。
郁落睫羽轻颤,偏头朝那边看去。
那些人或许本就是故意说得大声,只等着看她的反应。眼见她面色不改,一如既往地从容而冷静,不由哂笑
“真是没有羞耻心。爸爸是人渣,做女儿的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郁落捏着笔的手瞬间收紧。
爸爸人渣
她的心里泛起一种局促的茫然。妈妈从来不曾和她提过,她对此一无所知。
未知最让人不安。在意味深长的凝视、和指指点点的嬉笑声里,郁落唇瓣渐渐有些发白。
十几年来,“爸爸”这个词几乎不曾存在于郁落的生活里,最近却被频频提起。
有手遥遥指着她的脊背,说着“她爸爸作奸犯科”“家暴老婆,把人打进医院”、“好像坑害过不少oga”之类的话。
周围似乎有不少人因此对她生出怨气。
中考结束那天,郁落快速离开教室。即便大家正热火朝天地交流答案,那些谈笑里仍携带着与她和爸爸相关的字眼。
浑噩的思绪间,她看到有几个人正在学校门口张望。而那些人恰好也注意到她,凶狠的目光瞬间牢牢锁住,朝她靠来。
郁落的心跳骤然加速,有强烈的危机感缠覆上来,她转身就跑。
幸好遇到班主任。
她急忙挽住班主任的胳膊,眼含水光,喘着问“林老师,你有急事吗我、我身体不舒服。”
班主任看着瘦弱的少女小鹿般惊慌的眼眸,步子一顿。
她送了郁落回家。
打量着那幢破败老旧的房子,林老师说“方便我家访么想和你家长说说话。”
郁落望向她,欲言又止。
林老师体贴地察觉到少女的心思,最后只是摸摸她的头发,便骑车离开了。
晚上八点半,郁妍下班回到家。
自从那天买面包的事后,母女俩的关系有些僵。但郁落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以修补她唯一拥有的感情。
因此她一直不敢问出口,怕“爸爸”这个词打破她们之间已经有些脆弱的安稳。
她只能忧郁地望着妈妈妈妈真的被家暴过吗想到这里,郁落就觉得心里很疼。
郁妍看过来,罕见地关心“你脸色不好,有什么事吗”
郁落吃饭的动作一顿
。
按照往常,
她可能含糊盖过去,
说自己一切都好。
可是今晚校门口那几个人凶狠的目光吓到她,现在想起来,心脏都忍不住地抖。
她真的真的很害怕。
于是郁落最终小心翼翼地说“妈妈,今晚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好像有几个人在蹲我”
郁妍眉头皱起来。
她望着自己的女儿,沉默不语。少女的眼神清澈又可怜,含了无边的依赖。
哪怕这些年自己逐渐变得冷漠、暴躁、不管不顾,郁落也不曾表现得委屈,只是战战兢兢地自我缩减心理需求。
像是生怕多索求一分,就会使妈妈抛弃自己。
“”郁妍唇瓣翕合,最终说,“妈妈顾不上你,你自己保护好自己。”
她看到少女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只是一个陷在恐惧里的十四岁的孩子。让她别依靠妈妈,在未知的危险面前保护好自己,何其残忍,何其不负责。
可是郁落很快回答“好,妈妈也是。”
郁妍有些不忍多看女儿的强颜欢笑,她呼吸发沉,最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