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的凌晨看着像黄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热闹的现代化酆都,霓虹灯在黑云压顶的夜空中很是壮观。
阎玄在睡梦中猛然醒来,倒不是他做了噩梦,胸口的剧烈疼痛让他躺在被窝里龇牙咧嘴。
他伸出胳膊将飞跃至床上在他胸口造成重击的波儿象一把揽进被窝里。
波儿象挣扎了两下,阎玄睡梦里给他顺顺毛,便呼噜呼噜安静了下来。
这是他这一夜醒过来的第三回,年纪大了本就觉少,睡眠质量还差。
但阎玄近些日的睡眠情况还算乐观,早上还能赖床到九、十点。
昏昏沉沉再次睡过去
“西府海棠开的真美”
声音从远处传来,阎玄猛得睁开眼。
粉白色的海棠花在微风里簌簌落下,树下静坐着看书的白衣少年,正撑着额头浅寐。
“咔”
踩断枝丫的声音让阎玄手脚慌乱,恰逢其时,一阵飞舞的花瓣随风向他扑来,脚下踩空,裹着花瓣便跌入了一个轻柔的怀里。
阎玄知道这是他梦中的梦魇之地,他被困在这小小的躯壳里,只能被操纵着。
“让你不要爬那么高,怎的就是不听,非得摔一跤才不淘气”男人温润的声音从他耳畔响起。
阎玄看着自己的手,肉乎乎攥成一团,紧拽着那人胸口的衣衫。
他竭力抬头去看身后抱着他的那人。
衣玦飘舞,白色长袍华服,气度不凡,梳着发髻。面容像是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看不真切。
阎玄只觉得那人鼻尖的一抹淡黑色痣在虚幻模糊的视野里变得格外突出。
“你是谁”阎玄发现自己能够开口问。
“你猜”男人温润的笑声如清冽的泉水般流入他干涸的梦田。将他淹没,将他拍打,沉沉浮浮之际,一只手将他捞起,浑身冰凉
“白祈年”
阎玄睁开眼的一瞬就对上白祈年慌张惊愕的脸,还有他鼻尖那点痣。
“阎阎王大人,早早上好”白祈年欲哭无泪,往后退了退,手里还捏着被子两角,不知所措。
打工第一天掀了阎王被子,早知如此,这 2000功德的日薪也是可以不挣的。
阎玄的大脑也在飞速处理着当前的突发事件。
“真巧”白祈年用微笑掩饰着尴尬,恐慌,以及不安
阎玄正欲起身,动作僵住,旋即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条短裤,光着身子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风光无限,身板和那张完美的脸很是相称,肌肤白皙,肌肉匀称,宽肩窄腰,长腿蜷缩着
但白祈年在小魂不保面前根本无暇顾及。
两人沉默的短短几秒,白祈年觉得比他在人间活着的二十多载还要漫长难熬
阎玄的眼神要吃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白祈年抖着双手把被子往前一撂,恨不得原地打个洞钻进去。
“您继续睡,我不是故意的”
“酆都可真小。”
白祈年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局促地端坐在沙发上,接受这阎玄冰冷目光的洗礼。
“我看是你胆子不小。”阎玄穿好衣服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审视着面前的鬼,“捏造虚假身份。”
“我没有。”白祈年一惊,被扣了这么高一顶帽子。
“诈骗经过说说吧。”
“阎王大人我冤呐”白祈年一阵哀嚎。
阎玄抿了口咖啡,差点没咽下去,这语气神情绝对师承毕安。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阎玄放下杯子,眼神似刀子般锋利。
“不是,不是。”白祈年忙改口。
“从业20多载”阎玄挑眉问。
“呃”白祈年小心翼翼点点头皮笑肉不笑道,“生活自理20年应该算从事家政行业20年吧”
“”阎玄一脸黑线,无话可说。
“您要是想让我走我现在就走,一分钱不收,您别抓我进鬼牢就行。”白祈年乞求道。
“我有说过要抓你进鬼牢吗”阎玄道。
“没有。”
“我就是想知道你处心积虑往我面前凑目的是什么”
“处心积虑”白祈年一头雾水,“目的”
难不成把我当成他狂热的追捧者
“难道不是吗”阎玄说。
“也没有处心积虑”白祈年挠了挠后脑勺,难为情地说,“主要是您鬼推磨上薪资给得高。”
这要是说错话,会不会直接当场给他剩余的残缺魂魄捏得粉碎
“谁指使的”阎玄不在乎他说了什么。
谁指使的
白祈年快哭了,这是把他当卧底来审啊
“没有谁指使。”他含糊地说,“我和毕安一起应的帖子。”
阎玄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杯壁,一副心定气闲的看戏模样。
“为何在地府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