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俯视整座城市,只见被白光笼罩的建筑绵延无尽,街上的人也像无穷无尽。
而在这片城市之下,还埋了谁的尸骨
她举起蝴蝶玉简。
“平京世家为一己之私勾结白莲会,戕害无辜民众,百年中害人无数,这就是证据”
“身在高位不谋其职,反而为祸苍生,人尽可杀”
“我手中的便是证据”
“残害百姓的世家子,全都一一记录在玉简之中”
一瞬极静。
满城哗然。
天空中血色灵光变幻,已是开始投映百年中世家的种种恶行
譬如某年某月某日,白莲会奉上灵根者数十人,皆被棒杀、挖出灵根
整座平京城忽然沸腾起来。
谢彰气得心口绞痛,再喝道“九郎”
谢九微微颔首,提起徒妄剑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雪白剑光挣脱锁链束缚,正正击打在黑白变幻的长剑身上。
谢九动作一顿,平静无波的眼眸对上那人温润含笑的面容。
“又是你。”他说,“总是你。”
卫枕流微笑道“我却不记得曾与你会面。但你伤了师妹一次,便休想在我面前伤她第二次。至于第一次的账”
青年明净如玉的额头隐有血色花纹闪现。
他含着微笑,满眼煞气“便算是我们之间不死不休的血仇。”
谢九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他唇角勾起一丝冷冷的、嘲讽的笑。
“愚蠢。”
话音未散。
平京城忽然再次震颤起来。
这时,谢蕴昭刚刚念到“定安五年,沈家杀平京卫氏世仆卫明理,以其灵根移植于沈氏嫡子沈越身上”
于是怔住。
就在这个时候,天地震荡。
像是有谁拿一把巨剑,在外面重重劈砍平京大阵,于是让整个城市都颤抖起来。
轰、轰
喀啦啦啦啦啦
天空碎了。
与方才卫枕流到来之时不同,这一次是整个太极图案都消失
了。
从天上的纯黑到地面的雪白,连同两道连接天地的黑白光柱,全都像褪去的海潮,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谢九还飘然在半空,手执徒妄剑,脚下一轮旋转的黑白太极图案。
卫枕流心中一紧,顾不上他,只说“师妹”
谢蕴昭却有些茫然地瞪大眼,呆呆地看着天空。
天空中有什么
一轮明月,满目繁星。
还有什么
还有众多衣袂飘飘的世外仙人立在上方,驾雾腾云、衣袖当风,再踏一道艳艳剑光。
为首之人散着长长黑发、披着华丽鹤氅,赤足踏在仙鹤背上,正用一种新奇的目光看着谢蕴昭。
“哎呀,阿昭,多日不见了。”
北斗掌门笑眯眯地说“你这是在做什么呢知道师叔要来,特意搭个台子欢迎我么真是好孩子。”
他背后却有人没好气道“王掌门莫要开玩笑。这平京大阵杀气腾腾,怎么看可都不是欢迎我们的样子。瞧你家小辈浑身狼狈,必定是被欺负了。”
危局之中忽见师门来人,本该是大好事。可不知怎么地,谢蕴昭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掌门师叔”她问,“你们怎么现在就来了你们是收到了我的飞书传信,才来救援的么”
“飞书传信”掌门歪头想了会儿,“我什么都没收到。不过我之前在群仙会那头,兴许门里有,我漏下了。”
“那”
“当然是为了洛园花会。”
“可洛园花会不是在下个月月初”
掌门懒懒道“惯例是要提前一些过来的。”
他旁边不知道哪个门派的长老,狠狠瞪了他一眼,对谢蕴昭说“小友,别听你们王掌门扯七扯八你必定是遇到事情了,是不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做什么”
“好叫诸位道友知晓”
郭衍一步踏出,对掌门一稽首,慷慨激昂“这平京世家竟然和白莲会勾结,滥杀有灵根的凡人,用邪门歪道吞噬凡人灵魂,以占有他人灵根为了防止恶行暴露,他们还布下平京大阵,不仅诛杀我北斗仙宗在平京的众位弟子、遮掩消息,更是要待七月初洛园花会召开,好将我仙门中人一网打尽”
“什么”
“竟有此事”
这回炸锅的成了众位修士。
郭衍又道“好在还有这位谢蕴昭谢师侄。是她冒着危险,蛰伏京中,以一己之力取得重要罪证蝴蝶玉简,现下正是在揭露世家罪行”
“哦这么说来,谢小友此举真乃是功德无量。”有前辈修士肃然道,“既然如此,还请小友读完玉简,好让一切得以沉冤昭雪。”
他轻轻一伸手,再一翻手掌。轻描淡写间,下方列阵的玄甲阵便土崩瓦解;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