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愉辰停了动作,垂下眼睑,不禁反应过来这是某人闹脾气的征兆。
他颤了颤睫毛,心想。
终于要忍不下他,发火辞职了
还是说,要走到受不了他这个前男友,动拳头的地步
宋愉辰更希望是第一种。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宋愉辰闻声,回头发懵地回道“什么”
预想当中血腥的场面并没有到来。
随之而来的,是少年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
弄得宋愉辰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容时快步走到他身后,捏住手机的五指用力至发麻发白。
手臂青筋脉络轻易显露,绷着怒火烧心的颤意。
“助理必须24小时待命,保持联系畅通。”
“宋总,你说是什么”
最后几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仿佛深恶痛疾。
这副样子,宋愉辰在过去不是没少见过。
每次被容晋气的火冒三丈。
到他这里发泄的时候,容时就是这个样子。
浑身一股像是要吃人嚼碎的狠劲。
明明讨厌的很。
为什么还要做这份工作呢
可宋愉辰又说不上来,觉得哪里和过去又有些不太一样。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幼兽。
躲起来舔舐着溃烂的伤口。
忍痛之余,还要提防靠近的人。
装出凶面狠相,来吓退对方。
宋愉辰没被吓到。
脑海里却不经意浮现出,他们在会所电梯口,第一次的重逢画面。
两者交错在一起。
他蜷了蜷手指,嗓音平静而缓和地问“你手机号码是多少,我等下回去加。”
容时冷笑“宋总好记性。”
“三年而已,竟然连几个数字都记不住了。”
宋愉辰手有点痒。
如果现在面前这么和他说话的人是容晋。
他一定会教人怎么好好讲话。
但显然,他没资格对面前的人指手画脚。
也没什么想怼回去的心情。
宋愉辰端起身为上司和下属之间的疏离淡然“记得。”
只是他下意识以为容时换了联系方式。
“宋总记得最好。”
宋愉辰“没什么事,我要走了。”
容时死死盯着他抿唇,咬着牙,气势慢慢收敛下来。
但冷意和愤怨不减,杵着没再说什么。
宋愉辰默了一秒,朝他看了眼,继而推门走了。
容时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喉结攒动,握紧了拳头。
宋愉辰下楼到停车场,坐进车里,解锁了手机屏幕。
论工作上,助理和上司24小时保持联系畅通,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前提是,这里面没有一层前男友的身份。
而且是被他拉黑多年的前男友。
宋愉辰的手机黑名单里,躺着不只一个手机号码。
一个他确实没有忘记的11位数字。
还有一堆他不认识的陌生号码。
却全是经过同一个人打来的。
宋愉辰当初没有换联系方式,是因为觉得换起来实在太麻烦。
不如拉黑来得方便些。
这些陌生的号码,当初锲而不舍的打进来,打到他不得不足足关机了一星期才消停。
他不太理解,还有什么打给他的必要。
不仅仅是宋愉辰手机里的黑名单。
就连各种社交方式的黑名单里,也有这些陌生的影子。
三年来,被他拉黑的彻彻底底,斩断的一干二净。
现在,宋愉辰到了要把这些联系方式,一个一个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时候。
犹如一道锁了三年的镣铐。
那个落锁的地方,随着被他解空下来的黑名单位置。
“过去”两个字,就要一点点解锁在他眼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堵在宋愉辰的心头。
隔天,宋愉辰照往常准点进公司上班。
到办公室接了从财务部连过来的电话。
他歪着头,用肩膀和耳朵夹住电话听筒,保持着这个动作听对面汇报。
手上同样没闲着。
开了电脑准备看邮箱里堆积的邮件。
进门途中,宋愉辰没瞧见助理办里有人。
这会儿余光草草一瞥,看到了,而且朝他这走了过来。
但是宋愉辰没空分神,对着电话里,分间隔的“嗯”了两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几个瞬息,一杯咖啡扣在了宋愉辰的桌面上。
棕色褶皱的包装,精巧散发着金钱气息的金边印花。
一看就是出自楼下咖啡厅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