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去沙滩上赶海,捡一桶满满当当的生蚝和扇贝。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大多不用他给出回应,她自顾自说着,像是对着那只从小倾诉到大的猪形抱枕。
猪抱枕
意识到这一点的大魔头突然黑了脸。
周晨晨起了兴致,一些满胀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自然很难停下来,又说起自己从前和爸妈在一起的趣事。
“我小时候没念过幼儿园,回来以后,刚开始上学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认识,算术也不会。那时候我们班主任没少找我爸妈,说我人又木讷智商又低,我爸气得去办公室和他理论了半小时。后来那个老师还是总骂我,我妈就给他送了一罐腌鱼,我亲眼看见她往罐子里搁了好多好多辣椒”
她说着好笑的事,话没说完自己倒笑得直不起腰,啰啰嗦嗦得像个小老太太,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大魔头的表情不对。
周晨晨看着他黑如锅底的一张脸,心里突然一紧。
对啊,自己的所作所为比那些对着单身狗疯狂秀恩爱的人还要可耻百倍大魔头他那么惨,妈妈去世了,爸爸还这么坏,自己竟然在他面前一直说家人、亲情,大魔头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小姑娘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无措地张张嘴,一直爪子怜惜地攀上他的袖子。
少黎敏锐地捕捉到她似有若无的怜悯,不禁脸色更黑了。
他似乎总能从那张过分干净的脸上读到对他的同情。
如果在修真界,他真想挖开姑娘的脑袋看看她到底都在想什么,但现在,只能
用问的
少黎眯了眯眼,不耐烦“你在想什么”
周晨晨继续同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磨磨唧唧地嘟囔“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啊。”
“说。”
小姑娘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那些被高昂情绪支起来的眉眼全都顺从地耷拉下来,脸上写满了讨好与温顺“大魔头,我问许仙他们,他们都不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惹的你爸爸这么不高兴啊”
周晨晨看少黎并不打算开口,立刻摆摆手“我不是要打听你的啊,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你爸爸这样肯定是不对的,哪有人这样对孩子的呢虎毒尚且不食子呢。而且他还那样对你妈妈,实在是太过分了,自己没能力完成所谓的大义,就牺牲自己的妻子他的所作所为,用我们这个世界的话来说,简直就是渣男中的渣男。”
许仙告诉她,大魔头失去妈妈之后,并没有换来那些所谓正道人士的关照与弥补,反而是忽视与虐待。龙神有九子,他的父亲根本就没正眼看过他,那些母族显赫的兄长们也总是欺负年幼的、无所依靠的他。
周晨晨愤怒得眉毛都扬起来。
“他想要你们心甘情愿地牺牲,又不允许你们有任何的怨言,美其名曰为了大义,可是世界上哪有理所当然的事呢所以,无论你做了什么,他也不能对你下这种毒手啊,就是他的错。”
书桌后的年轻人,眉眼有点深,眸光也是。
一直以来,他从来都是那个过错方,当年被逼入黑暗之渊时,人人拍手称快,后来历经九死一生,成了世人闻风丧胆的黑暗之主后,人人咒他不得好死。甚至那日,父神将他压入地牢,受尽折磨,世人只赞他高义,为了天下苍生,手刃亲子,大义灭亲。
然而眼前这个单纯得过分的小姑娘,给了他另一种审判。
年轻人眸色愈发深沉,偏着脑袋喃喃了一句“无论,我做了什么”
小姑娘面色认真地点头。
年轻人忽地笑了。
只怕我做的事情,早已经超越了你这个浅薄的小脑袋里,关于“无论”的定义。
过午日斜,扫除了房间里所有被阴影占据的角落,滚烫的阳光落在皮肤上,他舒服
地眯着眼,冰凉的皮肤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了知觉。
他站在明与暗,冷与暖的交界,而光线的那头,住着一个喋喋不休的小姑娘。
他突然弯了唇角,恶意上头,打算吓一吓她。
“你知道自己在说谁吗”
周晨晨正说到气头上,大着胆子“嗤”了一声“不就是高高在上的什么龙神大人吗不就是你老爹吗有有什么了不起的。”
少黎没忍住,曲起指节敲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所有的小千世界,包括凡人界,都在父神的统领范围下。这就好像你们这个世界说的神、菩萨,但凡你念及他,都会被感应到。”
小姑娘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无比僵硬地问“你是说,我我刚刚说他的坏话会被他听到”
年轻人点头。
小姑娘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嗷呜”一声,惧怕打败了正义感,两只胖手合十在胸前,哆哆嗦嗦地往虚空之处拜了两下“呜呜呜大魔头的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刚刚都是被大魔头逼的胡扯的,冤有头债有主啊”
她的喋喋不休被打断,成天皮笑肉不笑、厌世又不恭的年轻人突然敛了眉眼,肃了神色,俯身直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