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时的圆月(2 / 3)

,只是哭泣在这种时候,总是应该哭泣的,也只能哭泣。

他们谁都忘记了要压抑声音,而这是人间最肮脏也最干净的声音。

而这声音则传到死者的耳朵里。

啊,有人在哭。

空气里有奇怪的味道

令人作呕的

是腐烂的泥土,人体的膻腥,以及作为底色的,猩红的血的味道

请,请用力地爱我吧

有今日的这番际遇,我们或许是前世的夫妻也说不准

啊哈

所以说,原来不是哭啊

久见秋生躺在被血浸泡得发烂的土地里,思维缓慢地想。

味道嗅觉。

嗅觉回来了。

身体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

他轻轻动弹了一下手指。

土地传来湿润黏滑的触觉反馈。

慢慢举起手放在面前月光照亮了他满掌发黑的红色。

死者的颜色。

单单是这个动作,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了。

所以,我没有死吗

竟然没有死去吗

他费力地回想发生了什么,终于想起来了雪白的刀光。

在这之前呢

是平安丸

夏日祭

神社

鬼

坍塌的钢筋水泥

剧烈的爆炸

缓缓地一点一点往前想,他终于想起来“我早就已经死了,原来如此。”

早就已经死了,成为了“鬼”一样的怪物一样的存在。

被一个很好的孩子接纳。

作弊一般以神之名命令让自己成为人。

然后又一次死去。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久见秋生就那样躺在地上,忽然笑起来由于没有任何的力气,这个笑其实看上去就像是他仅仅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

“原来,永生是存在的。”

死掉后,会前往新的世界,像是洗牌重来一样。

重新开始。

不用恐惧死。

他干涸的心脏由于“永生”而生出一些温暖与希望,近乎于孩子气的温柔起来。

能够重新开始,实在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真是太幸运了。

可是为什么,似乎想要哭呢

一定是太过于开心了

直到太阳升起来,他依旧睁着眼睛。

可是他一滴眼泪也没流出来。

喧嚣时有时无,慢慢的,时间便到了清晨了。

太阳升起来时,光芒并不刺眼,但是却足够照亮地上的尸体。

“这是足轻的打扮”

注足轻,日本古代对步兵的称呼

少年已经勉强转移了自己,现在正靠坐在树上。

阿飘当久了,忽然有人的身体,其实有点不习惯。

单就是不能飞了这一点,就一点也不快乐。

而且还缩水了伸出手的话,明显看得出那是一双大概十三四岁,勉强踏入少年行列的孩子的手。

这个世界具有很高的危险程度。

久见秋生在太阳升起后才意识到自己在死人堆里躺了整整一夜。

而且还被迫旁听了一场活色生香。

草。

他先是被战场的血腥程度震慑得大脑空空,然后后知后觉地差点连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不过这是一句单纯的形容词,因为他的胃中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

在太阳几乎快要升到了头顶的时候他才理清楚思路,唯一确定了自己现在正处于战乱时代。至于这个战乱时代究竟是历史上的什么时期还有待确定至少在此处交战的两家军旗他一个也没认出来。

大胆的想,说不准是平行时空。

但是在危险程度上则是一样的或者甚至可能会更危险。

毕竟上一个“个性”世界他已经领教过了。

想明白这些事,他长叹了一口气,开始试图收敛死在战场上的这些人的尸骨。

或许是因为自己死过的缘故,久见秋生对这些死状可怜的尸体恐惧感不太强烈。他觉得心中的可悲更多一点。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喜欢战争。

尤其是他曾经身处在大战后难得的和平中,所以当他直面战乱的时候才会更加被触动,更加地会为战争而悲哀。

死者两方士兵都有,身上的盔甲都很残破,有几个的甚至没有盔甲,只在屁股上围着一块兜裆布。

只穿着兜裆布这种,致命伤一般都是伤在咽喉这种裸露在盔甲外面的地方。

两者联系起来想一想,很快就能明白中个道理因为他们身上还算完整的盔甲被战友或者敌人剥下来带走,以期废物利用了。

所有的尸体都没有右耳,大概是作为战功的证明被撕扯下来带了回去,伤口恐怖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