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按照道理,丰臣秀吉再傻也不会留下这么一个大隱患,而是会督促德川家出兵朝鲜才对。
可歷史就是这样,丰臣秀吉在朝鲜丟掉了他的主力,而德川家损失却微乎其微,完全替人做了嫁衣。
接下来的討论,更多就是刘綎和邓子龙询问本州岛地形,特別是他们需要攻占的城寨。
职方司主事和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都做了详细回答,回答不了的,刘守有表示也会儘快安排人查探清楚。
“朝廷还需要石见地区的倭人”
在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此次作战的將领对兵部制定的作战计划都无疑义后,戚继光才开口向张科问道。
“他们是最好的矿工,否则朝廷就需要从各省招募,如此必然会遭遇阻力。”
张科笑道。
大一开始,兵部就没有考虑从国內送人过去挖矿,而是打算用倭人进行。
所以一开始就以包围的姿態,控制石见地区周围,就是防止倭人逃难离开。
“此次东征,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拿回倭乱我大明损失的財富。
倭乱的危害,让我大明不仅损失大量財富,更是无数百姓惨遭涂炭。
左渡金山和石见银山就是倭国对我大明的赔偿,而在我大明掌控两处矿山后,我也打算提议逐渐为江南曾经受到倭寇袭扰地区减免税赋。”
魏广德这话算是有意识往外吹风,江南士绅阶层的实力是很强大的,有许多京官都出自那里。
如果知道大明东征倭国成功后,会减少他们的赋税,想来他们应该会全力支持朝廷这次对外的军事行动。
特別是吴地,確实因为张士诚的原故,大明朝一向对江南赋税徵收极重。
“天下赋税半江南”,不是在说江南富庶,而是在控诉朝廷的残酷剥削。
而且,这里说的江南,並不是真正的长江以南的地区,而是只针对苏州、松江、湖州和嘉兴四府。
苏州一府之地徵收的田赋,也比它隔壁的整个浙江布政使司还多。
此次张居正推行清丈田亩和一条鞭法的税制改革后,江南赋税並没有减轻,依旧按照明太祖定下的重税进行摊派。
实际情况就是,江南四府田地赋税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更重,这已经有引发当地自耕农破產的苗头。
魏广德知道这些,自然也是因为在松江府置业的关係。
想想,摊丁入亩,对於大部分人来说,都以为这会惠及大眾。
事实上也是如此,特別是那些没有田地的佃户,纯粹的无產阶级,他们可以彻底摆脱赋税的束缚。
不过大明虽然已经步入“后期”,但江南依旧还有大量的自耕农存在。
丁税摊入田地,等於让这些自耕农承担更重的税赋。
而士绅,虽然也要承担一些,但人家家里有官员,现在朝廷不过是按照规矩免除役税,而免除的役税也要其他田地承担,这再次增加了自耕农的税负。
於是,以前勉强还能维持的生活,因为新税法直接把他们逼到破產的境地。
这显然不是魏广德想要看到的,江南富庶,那是因为这里工商业发达。
农户在农忙时耕种,閒时进城务工赚钱,但赚的每一钱银子,那都是辛苦钱。
但现在这些辛苦钱都不够填加重的赋税,只能被逼著卖田卖地。
於是,適当削减江南,是整个东南沿海府县赋税就被魏广德提上议事日程。
不能仅仅针对江南四府减赋,只是適当的削减一些,江南四府以前是不可能享受这样朝廷政策优惠的,而这次魏广德要给他们。
而这笔赋税的减免,就和东征掛鉤。
东征成功,开始收取金山银山的出產后,江南沿海府县就开始减税。
魏广德自认为做首辅的经验比张居正还要老到,不管做什么,都选择给地方上一些实惠,至少要惠及部分地区。
这样,这种政令在朝堂討论的时候,至少有个站他一边的基本盘,他们这些人会为了这些实惠和他保持一致的態度。
江南,一向是大明科举最厉害的地区,这里每届考生成绩都是出类拔萃,久而久之在官场的影响力已经非常巨大。
这也是后来东林党一呼百应,轻易就能左右朝局的重要原因之一。
试想,朝廷大半官员因为共同利益结为一“党”,这种威势根本不容小覷,除了退避,谁头铁会选择迎难而上。
果然,魏广德话音落下后,堂內就有几人脸色大喜。
不用多问,他们肯定是江浙官员,听到魏广德要取倭国之財惠及乡里,自然非常支持。
张科早前听魏广德提到过,那时还是两年前,朝廷刚刚有东征倭国之意,魏广德就用金山银山刺激张居正、內廷。
在他们迟疑,担心遭遇朝中反对时,魏广德就说过,获得財富根据多寡进行减免赋税,就能得到更广泛的支持。
这也是张可她们一直相信此战必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