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新罗有盖世大功,新罗的人心大义都在他们那边。照我看那些所谓的圣骨党也都是些鼠营狗窃之徒,怎么会是那对翁婿的对手照我看多半是一些对现状不满的新罗贵族背后玩的一些小动作,把你们拱在前头,拿来当和金庾信、金法敏讨价还价的砝码,只要新罗王做出一点让步,你们立刻就会被交出去处死”
“那你还让我回新罗”小蛮怒道。
“急什么,你听我说完”王文佐笑道“小蛮,你记得莪在长安时住在哪儿吗”
“在长安时住在哪儿”小蛮皱起了眉头“金仁问,你是让我为金仁问做事”
“不错”王文佐笑道“死者不可复生,亡者不可复存。圣骨制既然已经覆灭,想要再重兴已经不可能了。金春秋立下诺大功劳,若我是新罗人,也只会支持金春秋的后裔为王,这就是人心所向,身为智者岂可逆人心而为。不过金春秋可不只有金法敏一个儿子,你若是为金仁问效力,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不但是顺势而为,而且背后还有我,有大唐”
听到这里,小蛮终于完全明白了过来,王文佐这是要她反客为主,让自己这个炮灰、傀儡反而操纵整个组织,将原本复兴“圣骨制”这一目标改为帮助金仁问夺取新罗王位,这不啻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心中不禁有些怪异,低下头去沉默不语。王文佐见状,心中已经猜出了几分,问道“怎么了你不情愿”
“倒也不是不情愿,只是我一个圣骨族人,却要为金仁问一个真骨中人夺取王位出力,觉得有些怪怪的”
“是有些怪怪的不过你的同党口口声声说要复兴圣骨制,却让你这个圣骨族人去送死,这岂不是更奇怪”王文佐冷笑道“这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本来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圣骨、也没有什么真骨,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你若是不信就去找一个最鄙贱的奴隶,在他身上割一刀,再给自己割一刀,看看你们之间的血有什么区别”
“那,那为何”
“都是人编出来的鬼话”王文佐冷笑道“一小挫聪明人爬到别人头上后,为了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够永远位居人上,就编出各种各样的鬼话来,新罗有圣骨、真骨;大唐有五姓七望;倭人有贵种神裔;天竺有婆罗门、刹帝利。这世上本来就是蠢货居多,久而久之,自然就信以为真了。”
小蛮茫然道“既然这些都是假的,那我族人死的岂不是很冤枉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岂不是也很荒唐可笑”
“不,圣骨、真骨是假的,但随之而来的权力和利益却是真的。你族人被杀也不是因为他们姓朴,而是因为背后隐藏的权力和财富。现在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就是留在我身边,就和伍小乙他们一样,不过你必须忘记自己是圣骨、是新罗人、还有背负的仇恨,就像一个普通长安姑娘那样活下去;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照我说的去做,不过你要先记住你争夺的是权力,是利益,而非什么真骨圣骨,和你较量的也不是人,而是人形的野兽,如果你忘了,你一定会死的很难看现在你选吧”
小蛮陷入了沉默之中,时间过了很久,但王文佐并没有催促,而是拿起茶杯,耐心的品位茶水的芬芳。
“我选第二种”小蛮抬起头,目光明亮,不可逼视
“很好”王文佐点了点头“文宗,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告诉小乙,这次去新罗得把他平日里使气任侠的性子改改,不然一个不小心,不但他自己没了性命,还会害很多人陪他一切死”
曹文宗闻言脸色微变,垂首道“小人记住了,一定会好好叮嘱小乙的”
“嗯,那就这样吧”
待到曹文宗和小蛮出了门,屋内只剩下王文佐一人,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的茶杯斟满,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刺激着神经,让他愈发清醒。他这次分派伍小乙和小蛮去新罗,权当是一次历练,若是成了,不但埋下一招暗棋,也打磨了这两人的性子;若是不成,只当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什么损失,反正自己已经叮嘱提点过了,若是还是不改,那也只能怪他自己了。
王文佐喝了两口凉茶,出了偏院,往卧室而来。这时鬼室芸已经离开了,屋内只有一律若有若无的香气,王文佐仰天躺下,正打算把这几天的事情复盘一下,检讨一下得失,黑齿常之从外间进来了。
“明公,泗沘城那边有急使来了,催您回去”
“泗沘城催我回去出什么事情了吗”王文佐翻身坐起。
“听说是朝廷有旨意召回刘都督,以您暂代都督之职”
王文佐吐出一口长气,等待已久的消息终于到了,看来门下省是不希望把这么大的权力集中到我这样一个“新进”身上,即便是天子和皇后也要废这么长时间才能把旨意通过。他摇了摇头,笑道“既然是这样,我们马上出发吧”
泗沘城,都督府。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都督您待那王文佐如自家子侄一般,将他从士卒中简拔出来,悉心栽培,可到头来他竟然给予您的都督之位,这,这简直是狼心狗肺”
“是呀当真是看不出来,他竟然是这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