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即便是士兵,在围城之中困窘到了极点,也可能会以人肉充饥”
王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曾经从兄长们的口中听说过关于吃人者的各种传说,在百济的复国战争中,有太多悲惨的事情发生了,活下来的人竭力将其埋藏在内心深处,只有在深夜才会从噩梦中浮现。
“把那女孩带过来”王文佐低声道。
片刻后,女孩被带过来了,她戒备的看着王文佐,就好像一头惊恐的小兽。王文佐笑了笑“我知道你们的规矩,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会放你自由”
“哼”女孩冷笑了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山下之人最是言而无信”
“你应该能看出,我不是寻常的山下之人”王文佐道“也许我会撒谎,但用不着对你这种小人物撒谎”
女孩看了看王文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是白兰部的吐延芒结波,受首领的命令监视道路,看看有没有商旅经过”
“商旅经过”王文佐笑了起来“看来你们就是商人们口中的山贼和盗匪了”
“我们才不是山贼盗匪”女孩反驳道“那些商人才是贼,他们经过莪们的土地,却不肯给主人礼物”
“呵呵呵”王文佐并没有被激怒,他向一旁的伊吉连博德问道“你在虾夷人口中听过类似的话吗”
“这倒是没有虾夷人是说我们偷走了山林、河流和野兽,那些本来是属于所有人的,却被我们据为己有。”
“嗯这个说法就好多了”王文佐笑道“若是让我裁判的话,其实道理应该在虾夷人一边才是”
“这个,您大可如此裁决”伊吉连博德的回答引起了王文佐的笑声,几分钟后,王文佐对女孩道“既然你回答了我的问题,那就遵守先前的诺言,放你走。不过现在不行,必须晚一点再说,另外,我有一封信给你们首领,你替我带给他”
一声号角在山间回荡,吐延芒结波听到了熟悉的猎狗吠叫声,这让她下意识的回过头,只有一片茫茫的山野,没有人跟踪自己,那个山下之人竟然就这样简单的把自己放走了
“吐延芒结波,是你吗”
“是我”女孩应道,一头灰色的猎犬朝她跑了过来,尾巴在身后高高竖起,就好像一面旗帜。几个羌人跟着猎犬跑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惊喜的对女孩问道“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里康巴和阿坎他们两个呢”
“都死了被山下之人杀了”女孩答道“我被山下之人抓住了,差点也死了”
“你被山下之人抓住了那你怎么逃出来的”羌人又惊又疑的打量着女孩,从她的外表看实在不像是逃出来的样子,不但全身上下都有衣服,而且腰间还有护身的武器,甚至背上还有一个包裹。
“不是逃出来的,是他们把我放了”吐延芒结波答道。
“放了”为首的羌人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立刻对其余人道“快,快去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是”众人应了一声,纷纷四散去查看有没有跟踪,羌人首领肃然道“吐延芒结波,你把事情从头到尾都给我详细说一遍”
几分钟后,四散去寻找跟踪者的羌人们都回来了,无一人有收获,那首领听完了女孩的讲述,怀疑的问道“这么说来,那个山下之人就这么简单的把你放走了,还送了你礼物,只是让你带一封信回来”
“是的”女孩从怀中摸出一个厚信封,又将包裹打开来“这是礼物,他说是给我带信的报酬”
“这可是蜀绢呀”一个羌人惊叹道“一匹就能抵几匹马呀”
羌人们发出一片低沉的惊叹声,他们当然知道蜀绢意味什么,在松州的市场中,唐人商贾带来的货物有很多,有粮食、茶叶、药物等等,但最昂贵、也是最受欢迎的就是蜀绢,即便是最强大的酋长一次能从唐人官长手中得到三四百匹蜀绢的赏赐就大喜过望了,而这种赏赐是要用上千勇士的鲜血去换的。
“吐延芒结波,那个释放你的唐人恐怕是个大人物”羌人头目神色严肃的说。
“那这封信我要不要带回去”
“当然要信里写的是什么,由长老们和酋长自己决定,但是你一定要带到,不然可能还害死许多人这种事情可千万马虎不得”
似乎受到了同伴情绪的感染,羌人女孩严肃的点了点头。
松州。
“明公,其实你完全不用那么麻烦”伊吉连博德笑道“你只要表明自己的身份,那些羌胡部落的酋长肯定就会来松州”
“是的,估计还会带一堆特产来贿赂我”王文佐抬起下巴,让修面师傅用热毛巾弄软自己的胡须,为接下来修面做准备“但我不是来发财的”
“您的意思是”伊吉连博德有些不解的问道。
“伊吉连博德,你应该很清楚,我很富有”王文佐笑道“也许我还算不上大唐最富有的人,但应该距离这个称号也不远了,当然必须把天子和皇后剔除掉。所以我不打算收礼物,而打算送礼物”
“送礼物”伊吉连博德不解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