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安旁边呀”
“是呀遇上这种事情,可真是流年不利呀”一个经营妓院的老鸨哀叹道“几年前西市闹出那档子事,我亏了好大一笔钱财,这几年好不容易补贴回来,又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没法活了”
“长安城防坚固,宿卫之兵那么多,叛军应该没法攻进城内,你们应该不用担心吧”桑丘不解的问道。
旁边人看桑丘一副武人打扮,便小心解释道“郎君有所不知,叛军的确是打不进来,可过兵如过火,大家在城外的田宅都要倒霉。柴米油盐蔬菜也都会涨价,还有官府也会乘机加捐税,这些到头来还不都是落在咱们升斗小民头上”
“这倒也是”桑丘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安慰旁人道“以朝廷之力,叛军覆灭也就是三两日的事情,然后就能恢复正常了”
“若是如此最好,那就谢郎君吉言了”
发现打听不到什么切实的消息,桑丘只得回到住处,安心等待。他暗想这些日子只觉得这长安宫殿坊市连绵,城郭如山,仿佛神仙所居之地,却没想到一夜之间便是这种模样,简直是匪夷所思。细细想来,还是寺庙中的僧侣说得对,这世间的繁华乃是梦中之梦,富贵尊荣又算的什么人身难受,佛法难寻,还是要多诵读佛经,祈求早日超脱轮回之苦才对。想到这里,他双手合十,闭目念诵“阿弥陀佛”不止。
第二天中午,桑丘终于得到了比较切实的消息,叛军乃是河北的一支调往陇右的戍卒,在经过长安时因为对发放的犒赏不满,发生了兵变。派去镇压军兵被打的惨败,逃回长安,眼下三辅都已经震动,天子已经严词斥责,下令从宿卫长安的派出精兵镇压
“这倒是奇怪了”桑丘对同坊市的邻居问道“依照大唐法度,来长安宿卫的不应该是各地军府中的精锐吗怎么会被一群长途跋涉的叛军打败”
“呵呵呵”那邻居看了看桑丘,笑道“您应该不是长安人吧”
“不错”桑丘点了点头“在下的确是从成都来长安的,刚来没有多少时日”
“成都来长安倒是听不出蜀地口音呀”那人笑了笑“你可知道,各地来长安上番的军士都做些什么”
“自然是宿卫天子呀还能作甚”
“呵呵呵”那人笑道“所以我说你不是长安人,各地来长安上番的军士有修房的,有当跑腿的,有当挑夫的,反正百工杂役都有,就是没有宿卫天子的,那可是贵人子弟的差使所以你明白了吧一群杂役被叛军打败又有什么奇怪”
“百工杂役怎么会这样府兵不应该是侍官,天子卫士吗”桑丘不解的问道。
“侍官天子卫士”那汉子摇头笑道“你可知道,在长安洛阳,侍官可是骂人的话,说某人是侍官,就和骂某人是奴婢一个意思你想想,长安城里有多少高官贵人这些人要修建府邸、园林,各种差使,都要人替他们奔走做事。他们又不愿意花钱雇人来干,于是各地来上番的卫士不就是最好的用处了只需和兵部或者他们将领打个招呼,就有几百几千人来给你白干活,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
“这,这些人未免也太大胆了吧”桑丘吃了一惊“府兵上番的可是护卫天子的,若都去当杂役,一旦有事,谁来护卫天子”
“你说的是没错可长安位于关中,四塞之国,谁会想到这里会有敌人需要征讨”那汉子笑道“再说了,第一个这么干的是天子,皇后,要不然那么多宫殿园林总不会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二位陛下都把自己的卫士当成杂役用,其他人自然也就有样学样了”
听那汉子这么说天子皇后,桑丘已经吓得张口结舌“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二位陛下”
“呵呵你这外乡人当真好玩”那汉子笑道“这都是人人目睹的事情,他们做得我就说不得我一没官职二没家财,连父母媳妇都没有,全身上下赤条条一人,又有什么好怕的你要去官府告发我就快去,莫要这幅样子”
桑丘对这汉子倒也颇为钦佩,问过那汉子姓名,姓白名敏,是坊里的一个无赖汉,靠替人帮佣过活。他取出一把铜钱来,塞在那汉子手中“我自然不会去告发你,只是这等事还是小心些好,免得祸从口出这些钱你暂且收下”
“多谢了”那汉子也不推辞“我是做一日吃一日的,这两日不能出坊,若无你这些钱,只怕就得挨饿了”
桑丘送走白敏,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跟随王文佐这些年,随着身份愈来愈高,又取了阿澄那样的媳妇,见识才智都高了不少。他原先以为能出现自家主人的国度,大唐定然是天上之国,大唐天子、朝廷的相公们肯定是圣人君子,即便不如王文佐,也不会相差太远。刘仁轨、刘仁愿、李绩等人更增添了他对大唐的信心。但方才白敏的那番话就好像一只巨手,将蒙在大唐上的那层光鲜的纸撕开了,露出下面不堪的真相来。
“哎,把兵士们当成奴仆杂役使唤,这岂是长久之计”桑丘叹道“我本以为天子乃是圣明之主,想不到也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真是难以想象。倒是太子殿下仁善爱人,倒是一位值得期待的君主,难怪他对主人这般喜爱,确实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