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又有温泉,正好适合太上皇养病,路途不远,陛下若想探望,一日便可来回”王文佐笑道“漕运的事情,今年冬天臣只打算在陕州动手,打通砥柱那段航路,有个七八千民夫就足够了,兴建离宫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七八千就够了”李弘笑道“若是如此,那倒是不妨碍了。三郎说的是,长安的夏天的确酷热难耐,若是能让太上皇能在骊山避暑,也是做儿子的一点孝心”
在给老仇人背后不动声色的补了一刀之后,王文佐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快意,他不禁暗想武氏如果听到这个消息将会是什么感觉,一定很有趣。
“今天就到这里吧”李弘打了个哈欠,苦笑道“也没觉得做了什么事情,天色就晚了,几案上的文书却越堆越多,难道这天位就这么难坐吗”
“亿兆百姓,千百州县皆操陛下一人之手,自然是不易的”王文佐沉声道。
“是呀”李弘叹了口气“若无三郎,寡人当真不知道应当如何坐稳这个位置”
“陛下仁孝,天下英才皆延颈欲为陛下效力,岂止臣一人”
李弘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外间一名阉人跪在殿门口道“陛下,二位公主殿下已经到大明宫了”
“哦,哦瞧寡人这记性”李弘轻轻拍了两下桌面“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忘记了,时间不早了,寡人要去大明宫了。”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对了,三郎你要不要也一起去二位姐姐与你也不是外人”
“陛下家事,臣还是莫要置身其中了”王文佐赶忙推辞,虽说本位面的大唐宫廷史面目全非的第一责任人就是他自己,但作为一个人臣,还是不要直接介入李家的内部撕逼的好。
“好吧那就这样吧”李弘有点失望的点了点头。
送走了王文佐,李弘换了身衣服,便上了乘舆,往大明宫而来。当他抵达大明宫清晖阁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在楼下便听到外间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
“想不到我们父女还有重见的机会”看着跪在地上的李下玉、李素雯姐妹,李治感慨万千的叹道。
“这都是神佛的庇佑”李下玉抬起头来,已经年近三十的她看上去容颜依旧,常年的宗教禁欲生活让她看上去比实际的年龄要小四五岁,照顾孩子更给她添上了一些后宫里难得一见的母性光辉。“孩儿每日都在佛龛前祝祷,希望有一日能再回长安,见到您和太后”
“是吗若是如此,那肯定要做一场法事,感谢神佛”李治叹了口气,他伸出右手招了招“来,下玉、素雯,你们都近一点,好让为父看到清楚些”
“是”李下玉应了一声,她正准备和李素雯上前两步,外间传来通报声,旋即便看到李弘从外间快步见来了。她赶忙和李素雯敛衽下拜“臣拜见陛下”
“免礼,免礼”李弘赶忙伸手将两个姐姐扶起“今日这清晖阁中,不论君臣,只论姐弟父女之情阿耶您说是不是呀”
“只论姐弟父女,不论君臣,说得好”李治高兴的连连点头“弘儿这句话说出了为父的心声外间人都说什么天家无情,这都说的什么话我等虽然生于帝王之家,但胸中难道不也是血肉为人父母者对儿女岂无人心当真是一派胡言”
“阿耶说的是”李弘看了看李下玉、李素雯,笑道“二位姐姐与寡人应该有快七八年未见了吧我原先听三郎说二位姐姐历经艰辛,不过现在看来颜色如当初一般,还是水一般好儿女两位姐夫想必都是好性情的人儿”
“陛下错了”李下玉道“我与素雯妹妹都未曾婚配,哪有什么姐夫”
“未曾婚配”李弘的脸色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他下意识的偏过头,看到父亲的脸上也是愕然之色“这,这,怎么会这样”
李素雯年纪小些,性格也冲动不少,哪里还忍耐得住,冷笑了一声“我与姐姐都是罪臣之女,是逃出来的,又有哪个人家愿意拿全族性命来冒险,娶我们姐妹俩”
李素雯的话就好像一把利刃,将屋中面上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给撕开了,袒露出下面残酷的真相来,无论是李治还是李弘都顿时语塞,正如李素雯所言,她们姐妹俩的母亲到现在为止还是罪人,族人被流放岭南,甚至连姓氏都被改为“枭”。这样的女儿家,就算是天姿国色、性情淑良,又有哪家敢娶呢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李下玉声音温和平静“素雯,从今往后就不要再提了”
“对,对”李治如蒙大赦,赶忙笑道“还是莫要提了”
“姐姐”比起李治,李弘到底还要有良心些“听三郎说,你这些年都在倭国,住的可还习惯”
“刚去时还有些不习惯”李下玉点了点头“不过这些年下来,倒是喜欢上了”
“哦怎么说”李弘问道。
“倭国虽处海外,但山川秀丽,气候温和;其人诚朴憨直,待我等姐妹甚好时间一久,反倒是觉得平安喜乐”
“那二位姐姐在那倭国这些年来都做些什么呢”
“王文佐在倭国难波津修建了一座寺院,名叫定林寺,供奉舍利子,将这寺中事情交托给我们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