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上的烽火漂浮在夜晚氤氲的水汽中,仿佛一轮朦胧魔幻的橙月,让他的情绪漂浮不定。
时运的风终于朝自己这边吹了这应该不是个残酷的玩笑吧高舍鸡的前半生就是走霉运的半生,从小就苦练武艺,奋勇厮杀,但国家的状况却是一天不如一天,盟国百济被唐人攻破,然后是倭国,国家权臣当道,内斗不休,最后在唐人的三面围攻下,终于国破,他也由世代武门沦为亡国之民。为了逃避沦为臣虏的命运,他选择了去倭国,带着家人宗族渡海去了一个荒凉到鹿比人多的地方。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伐木、修屋、开辟田地、打猎,他像一个农民那样养活家人,唯一支持着他的就是那个渺茫的希望复兴高家门楣。但希望是如此的微薄,仿佛飘飞的芦花,有时他心中也在想,也许自己这辈子已经看不到家门复兴的那天,每当这时,他就愈发凶狠的操练自己的儿子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了。
院外的槐树上,一只夜莺开始鸣叫,高舍鸡翻身坐起,酒精让他的两个太阳穴跳得厉害,就好像两只正在敲击的皮鼓。夜莺的歌声在他的耳中仿佛是胜利的凯歌,他发现自己无法睡着了,只是口干的厉害。高舍鸡试图站起身来,去找点水喝。
嘭
随着一声响,高舍鸡摔倒在地,酒精让他的头脑兴奋,手脚却不听使唤,他懊恼的想要爬起来,却无法成功,在经过几次徒劳的挣扎之后,高舍鸡放弃了,他四脚爬叉的躺在地板上,仰天看着天花板。
“父亲,你怎么了干嘛躺在地上”高延年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是延年吗来,帮帮忙”高舍鸡赶忙道,他借助儿子的帮助,坐了起来“今晚迹见殿宴请我,所以多喝了几杯”
“那也不能太过了呀”高延年小心的将高舍鸡扶回被褥上“都成一滩烂泥了”
“没办法,实在是太高兴呀”高舍鸡借助院子里石柱上的火光,看着儿子充满青春活力的脸庞,一股幸福感冲上心头“你知道吗迹见殿提出让我们自立一门,并且出钱出力让我们招募人手,自成一军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高延年笑道“爹你一直想的复兴家门的事情,终于有眉目了”
“是呀,终于有眉目了”高舍鸡叹了口气“不过他也有个条件,那就是你要娶他的女儿为妻,不过这也是应有之义,毕竟除非是自家女婿,谁又愿意白出钱出力呢我已经答应了,那女孩比你大一岁,出征前就把事情办了,大家都安心。”
高舍鸡自言自语,全然没有注意到儿子陷入了沉默之中,几分钟后,高延年瓮声瓮气的答道“爹,我不想和迹见家的女儿结亲”
“不想结亲为什么”高舍鸡回过头“他家女儿也就比你大一岁,年貌相当。再说迹见赤梼虽然是个新贵,但财雄势大,你今后在朝廷上也需要人支援,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不知道,可我就是不想结亲”高延年答道。
高舍鸡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延年,你到底是不想结亲还是不想和迹见家的女儿结亲”
高延年嘟囔了几声,最后道“不都一样吗反正我就是不想结亲”
高舍鸡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儿子的面容,最后高延年不得不低下头,避开父亲的逼视。
“看上别家的女孩子了”
面对儿子的沉默,高舍鸡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谁家的,说实话吧”
“就,就是那个小巫女,叫花夜叉”
“我就知道,你这小东西”高舍鸡冷哼了一声“看到女儿家生的颜色好,就把什么都忘了”
“我和她已经约好了,事成之后我就去出云大社找她”高延年道。
“出云大社找她”高舍鸡冷笑一声“你知道这巫女是做什么的”
“侍奉神灵的”
“侍奉神灵,你见过像这般四处游荡来侍奉神灵的吗”高舍鸡质问道“还有,那阿国是怎么认识你我的,他用迹见赤梼的信来换咱们打山贼,你觉得这是巫女该做的事情吗”
高延年被父亲问的哑口无言,半响之后方才嘟囔道“我知道那些作甚,我就是想娶花夜叉而已”
“放屁”高舍鸡怒斥道“你连那女子做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是个做什么的,什么都不知道,却说要娶她你分明是见她生的好看,起了色心罢了”
“我是喜欢她长得好看,也是想娶她这不可以吗”
“不可以”高舍鸡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你若要娶妻,就要娶个能帮你今后在朝中的女子,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武藏国的野孩子,而是大王亲赐紫袍的贵人。”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缓和了点“你若是真的喜欢那个花夜叉也不是不可以,等你功成名就,再纳她回来也行”
“父亲,你说我已经是大王亲赐紫袍的贵人,那为何却又不能随着自己的意愿行事”高延年怒道“你分明就是想要借迹见家的力量来重整家门,所以才逼着我娶人家的女儿,你现在不是也单身一人吗为何你不娶非要我娶”说罢他便一甩袖子转身走了,只丢下高舍鸡一人在屋中。
相比起周留、范阳、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