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之地,与那些野人为伍”
“为什么”王文佐问道。
“我审问过俘虏了,按照他们的说法,那个乌尔塔城很小,最多也就能容纳不到一千人,位于一个小土丘上,根本无限可守。如果让属下围攻的话,最多三四天就会被攻下来。乞四比羽他很清楚这一点,守城只有死路一条,逃入蛮荒之地是他唯一的活路”
“乞四比羽现在还有多少军队”王文佐问道。
“具体的数字还要等斥候探报,不过许多被大军威吓和被击溃的叛军残部都往乌尔塔那边去了,他麾下现在应该比原先还要多不少”
“比原先还要多不少”王文佐搓了搓手“太好了”
“太好了”阿克敦愣住了,不解的看着王文佐。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叛军兵多,而是担心叛军四散,逼得我也分兵,把战争拖下去若能毕其功于一役,在乌尔塔城下斩杀乞四比羽,那是最好了”王文佐笑道。
“您必定能做到”阿克敦钦佩的答道“那家伙逃不脱您的手掌心”
“但愿如此”王文佐看了看远处的天空“但愿时运站在大唐一边”
随着大军的前锋愈来愈靠近乌尔塔,愈来愈多的情报如雨点般飞来,叛军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三万人,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骑兵,这已经超过了王文佐麾下的军队,但这并没有削弱王文佐寻求决战的渴望他深信自己能够在野战中取得最后的胜利。
“谢天谢地”当王文佐看清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的叛军营寨时,不禁长长的出了口气“贼人没有逃走”
“大将军”阿克敦的神色不太好看“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王文佐问道。
“乞四比羽逃走了”阿克敦答道“三天前的拂晓离开的,同行的大概有五六千人,都是骑兵,听说他还带走了财库里剩下的财物,往蛮荒之地去了”
“那留下来的是”王文佐问道。
“是剑牟岑”阿克敦答道“据说两人发生了冲突,剑牟岑不肯逃走,他带着剩下的军队准备和我们决一死战”
“活见鬼”王文佐嘟囔了一句,他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这个意外让他的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前面等待着自己。过了一会儿,他强压下心中的恼火“算了,先考虑眼前这一仗吧”
唐军是九月二十八日下午抵达乌尔塔城外的,王文佐立刻下令挖掘壕沟,修筑营垒,似乎要钉在地上一样。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天空一直都在下雨,气温也陡然下降,阴云密布,雾气蒙蒙。
“老天都不在我们这边”王文佐叹息道“这么大的雨,会把草地下软、下透,不但弓箭会便软,铁甲骑士也会一步一滑,什么都做不了”
“是呀”沈法僧也点头应和“叛军的骑兵虽然不少,但都是些轻骑,若是对冲肯定不是我们对手,这种雨天对他们有利”
天气的确站在了叛军一边,雨一个劲下个不停,唐军士兵在水汪汪的泥土上挖壕沟,一不小心就会塌陷,白忙一场。叛军还借助天气,不断派出散兵出来夜袭。深夜的营地里,除了风雨声之外,还不时传来阵阵号角和喊杀声,无论是叛军还是唐军,当天夜里谁都没有合眼。
清晨,唐军的营地吹起了军号,暗咽悲切,似乎在叹息感慨。紧跟着响起了军鼓,天色依旧暗淡,显得阴沉、湿润,狂风已息,不过雨还在下,那细微的雨点,俨然是从筛子眼里漏下来的。
叛军的营地里响起鼓声,隆隆的鼓声把每个人的头皮都震得发麻,让人骨头都有些发酥。
“高大叔,你带着我去个高处,让我瞧瞧这仗是怎么打的吧”彦良对高舍鸡道。
高舍鸡点了点头,他也有些想亲眼看看究竟,就带着十余骑保护着彦良、护良等十多个少年来到战场右侧的一处土丘,在这上面,一切都看的了如指掌哪里是高处、哪里是平川、哪里是沼泽地、哪里是树林,哪儿是对峙的两军。彦良刚看了一眼,就惊呼道“叛军占据了高处,比我军看起来地形要有利的多”
“是的”高舍鸡点了点头“不过这没什么,毕竟此番我方是客军,叛军是主军,自然会占据有利的地形,不过大将军打过那么多次仗,这难不住他的”
此时前哨战已经开始,从土丘上看下去,两边都派出少量的步卒和骑兵,在捉对儿相互厮杀。鲜亮整齐盔甲的唐军和服色杂乱的叛军相互混成一团,有的从侧翼冲击,有的张弓对射,有的用长枪对刺,还有用套索,试图将对手扯下马,抓个活的。这些在土丘上远远看来,简直如同游戏,倒不像是相互厮杀,只有失去主人的战马冲出战场,逃到土丘附近的地方,才表明这不是一场游戏,而是真正的战争。
随着战事的持续,叛军的靺鞨骑兵队形变得愈来愈多,转眼之间,从土丘上看过去,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而唐军则被压迫的后退,在己方的沟壑前排成了严密的行列。此时彦良已经对唐军的编组很清楚了,他能够凭借旗帜上的图案和徽章,分辨出是哪支军队,那个团队,甚至谁是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