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死人,就好像跟随着雄狮的豺狗,他们伴随的是死神。这些发死人财的家伙们,穿行于尸堆之间,发出的声响被夜风吹拂,透过四野的林木,瑟瑟回响。
“将军,你听到了吗这声响”
乌尔塔城墙上,守夜的军官对剑牟岑低声道。
剑牟岑侧耳听了听“什么声音,是夜鸟吗”
“不是,大军厮杀一天,就算有鸟也早就被吓得飞远了”军官苦笑道“我曾经听人说过,战场上被杀的人的魂灵徘徊依恋自己的尸体,每当夜里,都会在战场上游荡徘徊,发出呻吟哀号,这应该就是的吧”
剑牟岑叹了口气“也许吧不过我们应该也活不了几天了,到时候就可以加入他们了”
“将军,其实你不用死的”那军官突然低声道“唐人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今晚肯定要欢宴庆祝,包围肯定不严密,如果您今晚连夜逃出去的话,肯定有机会”
“逃出去”剑牟岑露出一丝苦笑“还能逃到哪里去曾经有那么多人联合起来,新罗人、靺鞨人、契丹人、还有我们,本以为终于可以打败唐人,复兴高句丽。可是王文佐一回来,新罗换了国王,变成了他的盟友,靺鞨人和我们被打的惨败,契丹人的灭亡也就是迟早的问题。这么多军队,这么多国家都完蛋了,成千上万的士兵死了,尸骸遍野,我还活下去做什么”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那军官竭力劝说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将军,乌尔塔城这么小,是不可能抵挡唐人的攻打的,你今晚不逃走,明天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不用了,如果你想逃走的话,就逃吧”剑牟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再说我如果逃走的话,唐人恐怕会屠杀城内剩下的人泄愤的,他们跟随我到现在,我至少可以用自己的命向唐人换他们的命”
次日天明,唐军的营地响起一声悠长的号角,两个骑士举着旗帜,来到乌尔塔城下,其中一人大声向城内叫喊如果天黑之前守兵打开城门,放下武器,保证城内的房屋和财物一切完好,大将军就可以确保他们的性命,否则的话,就鸡犬不留。
城头上的守兵并没有让喊话的骑士们等太久,只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城门就打开了,最先出来的是女人、老人、和孩子们,然后是受伤的男人们,后面的是成群的士兵,赤手空拳,光着头,身上只穿着反穿的羊皮袄子,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最后面的是是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面色惨白,毫无生息。
“大将军贼首剑牟岑已经服毒自尽了”阿克敦禀告道。
“确认是本人了吗”王文佐问道。
“已经让俘虏中认识他的人辨认过了,确实是他无疑”
“很好,那伪安舜王呢”王文佐问道。
“据俘虏说那个伪王在大军抵达前就不在城中了”
“不在城中那去哪里了跟着乞四比羽走了”
“不清楚,可能是和乞四比羽一起逃走了,也有可能是剑牟岑暗中安排秘密送走了”
“就是说除了他自己清楚,其他人都不知道”王文佐指了指担架上的尸体。
“是的”阿克敦露出一丝苦笑“属下立刻去严加追查”
“嗯,去查查吧”王文佐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安舜王还就是个孩子,真正掀起这场叛乱的真正主使者是乞四比羽、金法敏和躺在担架上的这个男人,但即便只是个傀儡、旗帜,但如果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中,也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遵命”阿克敦应道“那这贼人的尸首呢”
“尸体”王文佐看了看担架上的男人“给他火化了吧骨灰在林子里随便找一棵树下埋了,不要让外人知道”
“遵命”
乌尔塔城中的仓库里没有多少金银财物,但粮食和军资倒是不少。王文佐一面下令犒赏士卒,一面派出侦骑探寻不久前离开乌尔塔,进入蛮荒之地的乞四比羽一行人的下落。当将领们得知他打算亲自领兵追击时,不约而同的表示反对。理由很简单王文佐千金之躯,犯不着为了乞四比羽这么一个逆贼余党冒险深入蛮荒,这种事情交由一员副将领兵追击即可。而王文佐则表现的异常的坚决,并不理会每个人的劝说,这让将领中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流言传播开来乞四比羽逃跑时带走了巨额的财物,所以大将军才会这么坚持的亲自领兵追击。
这种流言说服了一部分人,但跟随王文佐日子更久,更了解他的那部分人却嗤之以鼻,原因很简单,他们知道王文佐的财库里到底有多么充裕,而且他这个人并不贪财,战争中又何等的谨慎小心,又怎么会为了钱财而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呢不过这种争论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几天后,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传到了乌尔塔,相比起这个,谁去追击乞四比羽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沛王已经离开了范阳”王文佐神色凝重,看着卢十二“你确认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卢十二答道“先前大将军令属下平日里注意沛王平日里的往来,属下派人早晚监视,可是半个月前发现府中平日采买的羊肉比平日里少了不少,经由查证之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