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粮呀”
“原来是这样”胡右丞捻了捻颔下的胡须“我道是你是王文佐的人,所以才故意找了个借口推诿掉呢”
“王文佐的人”刘培吉冷笑了一声“老兄,你觉得他给了我多少好处,以至于咱家为了别人连自己脑袋都不要像咱们这样的人,谁在大位上都用的着,犯得着往上头凑吗裴侍中他要拿身家性命去赌是他的事情,我可不会”
“不错”胡右丞笑道“老刘你果然是聪明人,咱们顾好咱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的也轮不到咱们操心”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绯袍官员急匆匆的从外间跑了进来,甚至不断用手推开正在用餐的同僚,这引起了一路的抱怨声,而那官员根本顾不及这种鲁莽的行为,而是径直赶到裴居道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正在用餐的裴居道脸色可见的变得涨红起来,突然,他吐出口中的食物,怒骂道“贱奴大胆,竟敢如此”说罢,便站起身来,不顾而去,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同僚。
“怎么样你看裴侍中虽然大权在握,这日子也不好过吧”刘培吉笑道,桌子对面,胡右丞翘起大拇指,一副钦佩不已的样子。
“你带我去见谁”慕容鹉问道。
带路的人一言不发,就好像一个木偶,慕容鹉识趣的闭住嘴,跟在带路人的后面,他穿过两重院落,一个花园,一条狭长曲折的长廊,最后来到一座两层小楼前,慕容鹉觉得自己的肩膀和双腿已经快失去了知觉,沉重的镣铐榨干了他剩余的气力。
“把他的镣铐解开”一个书吏站在小楼门口,他的声音在慕容鹉听来如闻天音,他赶忙向那书吏称谢,那书吏冷笑了一声“你别高兴的太早,待会如果你惹恼了侍中,就给你重新戴上镣铐,比这还要重两倍”
“我知道了”慕容鹉还没蠢到自讨苦吃,他老老实实的跟着那书吏爬上楼梯,看到裴居道坐在一张书案后面,正恶狠狠的看着自己,他赶忙笨拙的屈膝下跪“末将拜见侍中”
裴居道并没有让慕容鹉起身,而是将跪在地上的男人重头到脚打量了几遍,似乎是想牢牢记住是谁带来了如此狂妄自大的要求。几分钟后他才问道“那信是你带来的”
“不错正是末将带来的”慕容鹉答道。
“信中写了什么你知道吗”裴居道问道。
“知道一二”慕容鹉答道。
“你不怕死”裴居道的眉毛危险的竖了起来。
“怕,不过我想侍中应该不会杀我”
“嗯”裴居道站起身来,怒火立刻充满了他的眼睛“你在威胁我”
“侍中,末将并不是威胁,只是相信侍中您的明智”慕容鹉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末将在您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的人,比起长安城中数十万人的口粮,陇右战事的补给,小人的性命连鸿毛都不如。所以小人相信侍中应该以国事为重”
“国事为重”裴居道冷哼一声“那你也是大唐的臣子,食了大唐的俸禄,为何不以国事为重,拿漕运之事要挟本大臣”
“回禀侍中,首先做出决定的并非末将一人,而是崔弘度和伊吉连博德二人;其次,我辈食圣天子之俸禄,这么做也是报圣天子之恩”
“报圣天子之恩”裴居道盯着跪在地上的慕容鹉,眼睛里闪着阴冷的火光,似乎是在考虑应该如何处置跪在自己面前的蝼蚁。这时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踩踏楼梯声,他回过头,看到那个绯袍官员上来,神色惊惶。
“又出什么事了”裴居道问道。
“侍中,不好了”那绯袍官员道“城外广运潭停泊的许多漕船起锚逃走了,长安城中也有流言传播,说天子被软禁,裴侍中和沛王勾结独揽朝政,陕州有义军兴起,断绝了通往长安的漕运,城中粮仓只够一个月。城中无论贵贱皆上街抢购粮食,东西二市的粮价已经涨到了斗米四百文了”
“什么斗米四百文”裴居道被这个惊人的米价给吓住了,他突然转过头来,盯着跪在地上的慕容鹉“是你干的,对不对”
“不错”慕容鹉坦然道“属下进城前就派人散布了这个消息,告知漕船船员,只要能带着船赶回陕州,皆可支用双倍薪饷,船上的谷物布帛也归其所有”
“那长安城内是怎么回事”
“想必是漕船离开时,告诉广运潭畔的商贾店铺的,然后他们传到城中,就这样了”
“你”裴居道恶狠狠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慕容鹉,他平生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这个原本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蝼蚁的家伙,居然这样狠狠的耍弄了自己。
“侍中,侍中”那绯袍官员问道“长安城内现在到处都是争夺粮食的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您觉得应该”
“传令下去,令长安街头宵禁,任何人不得妄出坊,还有,米价至高不能超过斗米二十文,超出此价的店铺一律没收粮米,店铺东主流放陇右”
“遵命”绯袍官员飞快的下楼去了。裴居道盯着慕容鹉“听到刚才那些事情,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别忘了,你的性命现在还在老夫手里,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人头落地,你的九族也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