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回家,若是吃完了,再来我这里拿”那男子千恩万谢拜别而去。
送走了那男子,刘培吉回到家中,家人看他的脸色,哪里还敢多言,只是妻子送上了餐食,却是只有小米粥、腌菜、胡饼、羊肉。
“郎君,这几日外间百物腾贵,菜肴简陋,还请将就些”刘妻道。
“这已经很好了”刘培吉拿起馒头啃了两口“接下来日子恐怕还要不好,你要有所准备”
“还要不好”刘妻吃了一惊“比现在更糟朝廷不是已经出兵征讨陕州了吗漕运打通了不就好了”
“妇道人家,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刘培吉冷哼了一声。
“难道说朝廷打不过叛军”刘妻愈发害怕“不是说叛军只有千人,旦夕可破吗”
“你呀你”刘培吉放下馒头“人家写的什么你就信什么,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你可知道那叛军是何等人”刘培吉正要说下去,外间却传来亲随的声音“郎君,宫中有召,使者就在外面等候”
“罢了,我马上就来”刘培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走到妻子身旁,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把家里的事情管好就行,保重身体”
刘妻点了点头,泪水也已经盈眶而出“郎君你也要保重身体”
看到妻子的样子,刘培吉心中也有几分酸楚,他转身出了屋,上了马,向使者问道“什么事情”
“葛将军从陕州派使者来了裴侍中召集户部官员会商”
“葛将军那就是前线战事了,也不知道是胜是败”刘培吉心中暗想“若是胜了也还罢了,若是败了,长安的百姓不知道还有多少苦要吃的”想到这里,道路两旁摆摊售卖货物的叫卖声更多了几分凄凉之意。
政事堂。
“这么说来,葛将军是初战败了”听完了葛德威的来信,张文瓘问道。
“不是败了”裴居道脸色有些发黑,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下“只不过贼人壁垒坚固,我方轻兵而至,没有器械无法攻城罢了。所以葛将军才上书要求朝廷发各州兵士、民夫,围攻陕州”
“不胜就是败了”张文瓘似乎全然没有听到裴居道的慷慨呈辞“他们控制着粮道,有吃不完的粮食,器械材料充足,更不要说王文佐了;而长安缺粮,时间拖得越长,就对他们越有利征发各州兵士、民夫只会需要更多的粮食,从哪里来”
“那张相公说应该怎么办”裴居道强压下胸中的怒气问道。
“答应他们的条件,只要他们肯向长安运粮食”张文瓘道。
“不行”裴居道怒道“朝廷岂可被一群逆贼要挟”
“如今形势比人强”张文瓘的声音冰冷如铁“裴侍中路过街上的时候有没有看看外边的情况你知道现在长安的米价是多少文一斗如果你下令发各州府兵,那长安的粮食只会更缺乏,再说大家都知道,关中各兵府的青壮可战之士大部分都已经抽调到陇右抵挡吐蕃人了,现在能抽调来的也多半是不堪战的老弱,用这种临时征发的老弱攻打坚城,一旦不胜,你再怎么办”
裴居道被张文瓘这番连珠炮一般的问题问的哑口无言,半响之后他才辩解道“老夫已经下令长安米价不得超过二十文一斗,违令者流放”
“这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张文瓘冷笑道“你不让人家米价超过二十文,人家干脆不卖了,结果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粮食,只能在鬼市里买,昨天晚上老夫派仆役去问了问,市面上要买到米,斗米已经要千文了。你说说看,长安城里有几个人能吃得起千文一斗的米长安城现在需要的是粮食,不是禁令”
“那,那你说应该怎么办”裴居道心烦意乱的答道,他想要发火,但也知道张文瓘说的不错,而且在这个老儿背后还有很多人,自己能杀一人,但不能犯众怒。不然自己离灭亡就不远了。
“老夫刚刚说过了,粮食,不管答应什么条件,都得先让陕州那边送粮食过来,漕运断不得,断了漕运,不但长安不成了,陇右那边也要完。”张文瓘大声道“照老夫看,还是先把那个什么慕容鹉给放出来,别急着扣上一顶逆贼的帽子。他们不是说自己是大唐的忠臣吗那好,忠臣就先开船运粮,哪有让圣天子、陇右的将士挨饿的忠臣两边各让一步,要顾全一下大局吧”
张文瓘的这番话裴居道倒是入耳了不少,尤其是后面半段,更是让他脑中灵光一闪,对,只要先把粮食拿来,其他的都可以先让一让,以退为进的道理自己还是知道的。
“好,老夫也不是不肯顾全大局的人只要陕州那边肯给粮食,别的老夫也都可以让一让说到底,圣人还是老夫的女婿,老夫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圣人,为了大唐只要对大唐有利,老夫这点个人的荣辱得失,又算得了什么”裴居道说到这里“不过张相公,你怎么能确保对方肯送粮食来”
“侍中你一开始派兵去打,老夫不说话,因为你若能打赢了,漕运贯通了,那是最好,可现在你没有打通,那就得谈,谈才有粮食,不谈就什么都没有”张文瓘道“把人家关在监狱里是拿不到粮食的。”
“行,那谁去谈怎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