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好意思的挠着脸,思考着措辞。
“没错。就是我。”他听唐宁说道。
“我就是那个更好的人。”女画家严肃的说。
杨德康整个人都呆掉了。
他愣愣的看着手里电话的听筒——他大受震撼。
当初r.杨,穿着油腊夹克,手捧济慈诗集踏足装逼业界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是装逼界百年难遇的天才,他是要风骚统治这个行业的。
没想到。
杨德康不算真无敌。因为……这世间仍有顾老哥。
就在那一天。
站在巅峰的杨老师忽然举目回望,在时间长河的彼端,看到了脖子上围着白围巾,腋下夹着海明威,在“浪奔,浪流,浪浪浪”的音乐声里,踏浪而来的顾童祥。
杨德康仰天豪迈的大笑。
他转过身。
大袖飘摇,踏着雄浑的步伐便向着顾童祥迎了上去。
他遇上了顾童祥,好比便是夏洛克福尔摩斯遇上了詹姆斯莫里亚蒂、西门吹雪遇上了叶孤城,小猪麦兜遇上了鱼丸粗面。
这是至尊和至尊之间的绝世战斗。
战战战战!
战个痛快。
霸道总裁和柔情硬汉在彼此对抗,是忧郁诗人和深沉的渔夫在彼此决斗。
从新加坡到汉堡,又到伦敦,再到阿布扎比。
从在伦敦公园画板前不爽的猫猫再到阿联酋迪拜的沙漠里,越野车车尾拉出的长长的尘烟。
大金表对上了白围巾,硬的掉渣的油腊夹克对上了三件套的笔挺西服,济慈结束了长久的沉睡,在罗马的新教徒墓园里醒来,遇上了从爱德华州凯勒姆公墓里爬出的海明威。
“灿烂的星”和“梦见狮子的老人”在搏杀之间彼此闪烁。
原本这场战斗或许要一直持续到大道都磨灭了的那一天。
可现在。
听到唐宁的话,老杨却觉得自愧不如。
输了。
真的是输了。
格局还是小了。
他本以为自己和老顾已经天下无敌了,在那里决战紫襟之巅,任谁也没有料到。
居然还有高手。
这是谁的步将,竟然如此凶猛。
这也……实在太能装逼了吧!这口气,北半球一头牛已经都没有了,全都在天上飞着呢。
“你不信”
唐宁笑呵呵的问道。
“唐女士想要干经纪人,那肯定会比我厉害……好吧,我确实觉得,除了他们两个,任谁也很难让局面比现在更好了。”杨德康决定实话实说。
他真的不信。
舔也得有个限度,也得有一定真实生活做为参照,吹牛离谱点的可以说自己跑的比博尔特快,总不能说自己跑的比喷气机快。
就像“顾为经不合适,你合适”是在阴阳怪气而非夸奖一样。
要是有个陌生人跑过来和老杨说——“伊莲娜小姐不是个好的经纪人,你去当一定做的更好。”
老杨会怀疑对方在肚子里骂自己。
“您能让马仕画廊砸了这么多资源,推迟了一次又一次,为顾为经在阿布扎比卢浮宫里办画展么您能让顾为经一幅画就卖到百万英镑么”
很难的啦。
这远远的超出艺术本身的原因了。
唐宁觉得《人间喧嚣》让她有一瞬间看到了伟大画家的影子,而《夜色狂想》则又无聊又小家子气,两幅画完全不一样。
但那位富豪收藏家会愿意砸上一百万零一万英镑,用创纪录的价格买下了伊莲娜小姐和顾为经第一次合作联合办展的精华展品《夜色狂想》,却不会用这个价格去看一眼《人间喧嚣》。
如果没有安娜,没有这些事情。
顾为经的那幅《人间喧嚣》就算真的拿了金奖,可能也就是个五万美元的样子,大胆一点,大概顶多十万美刀。
唐宁不说话。
唐宁只是用鼻子发出了充满嘲讽意味的嗤笑。
“俗”
杨德康闻弦歌而知雅意。
“对。”
唐宁恭喜老杨已经学会了抢答。
“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和钱相关,杨德康,你能成为我老师的助理,我从来都知道你一直都是个真正聪明的人。什么时候你能不这么油了,也许你的成就会比如今大的多。”
杨德康听着。
“对顾为经来说,伊莲娜小姐是个能让他卖到一百万英镑的价格的人。你说的对,这事儿只有他们两个能做到,其他人都替代不了。”
“问题在于——意义。意义在哪里。”
“一百万英镑看似很多,我不知道合同细则是如何,就按三成算,马仕画廊拿走了三成的三十万英镑,剩下就算是对半分,他们一人也就是三十万。”
“三十万英镑哪里有什么意义呢你相信伊莲娜小姐是为了三十万镑当的顾为经的经纪人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