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音乐盒是点不着的。
能燃烧的只有它里面藏着的什么东西。
又是无尽的死亡,无限的试错。
用画布包裹住花园里的黑土,浸入油中,将油灯打碎,让自己浸入火中。
在一分五十九秒爬到木梯的最后一节,在两分整爬上屋顶,进入雨中。
一秒,两秒。
身体开始融化。
三秒,四秒,五秒,六秒。
衣物,皮肤,已经彻底消融。
七秒,八秒。
身体内外所有不重要的部件都已消逝,雨水即将渗进心脏和大脑,用火柴点燃头顶上画布包裹的黑土。
九秒,十秒,十一秒。
画布消融,里面燃烧的黑土落下,泼洒在他仅剩的残躯上。
十二秒,十三秒,十四秒。
黑土消融,最后的火焰点燃了他身上的油渍,颅骨和心脏化作最后的燃料,他继续奔跑。
十五秒,十六秒。
他触碰到那栋阁楼。
十七秒。
阁楼的房顶早已被掀翻,大雨倾盆,他只剩心脏留存的最后一丝火苗。
十八秒。
他触碰到那个音乐盒,大脑正在燃烧。
十九秒。
他打开了木盒,他的皮肉早已不见,只剩指尖仍捏着一根火柴。
二十秒。
他看清了里面藏着的答案。
那一瞬,万籁俱静。
暴雨,疾风,都在他打开音乐盒,找到答案的那一刻失去了声响。
他似乎从寂静的空气中听到一丝咂舌,但紧接着,他划开火柴,微小的火苗在他没有皮肉的指尖燃起。
答案,答案。
在历经二百六十万三千七百二十一次死亡之后,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铁盒内侧的夹缝里,一张发黄的旧照片静悄悄地躺在那里。
照片里,一家四口站在花园里,父亲挽着母亲,姐姐拥着弟弟。
他们的脸被不知名的存在狠狠地划去,只剩下一片空洞。
唯有女孩的一双眼睛。
那双美丽的眼睛。
那双不知道在诉说着什么,本该怨毒,却早已消逝的眼睛。
“...”
照亮她的眼睛。
点燃这张照片。
杀死那只厉鬼。
离开这里,不再死去。
然后流浪,流浪。
永远流浪。
“...”
不。
不。
我,不愿。
故事早就在无尽的死亡中清晰,明了。
无非是怨毒的女皇妒嫉她的美貌,毁去了她的所有。
死神不愿让她死去,就任由她在这里溃败,腐烂,日渐疯狂。
杀死她。
让她解脱。
让我解脱。
这是系统让宁云来到这里的理由。
“我...来自一个...平凡的世界。”
“那里有太多苦难,我在那里...一无所有。”
“在我离开那里之后,我去了很多地方。”
“那些地方和我的家乡有着同样的苦难,可跟往常不同,在...一个特殊存在的帮助下,我有了其他选择。”
“我试着去拯救什么,在那些地方,在我离开时,我也确实拯救了什么。”
“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梦想,没什么坚持。”
“可,我现在有了机会...”
宁云看着指尖的火苗,思念起过往。
“我不愿。”
他笑着熄灭了指尖的火苗,抬头,望向那片险恶的天空。
“我不愿,也不会,去剥夺任何存在的生命。”
这是自出生以来,宁云唯一的坚持。
在不知多久以前,从那个慈祥的老人把那个哭嚎的婴孩从襁褓中抱起时。
生命,就在宁云的心里有了切实的重量。
他不愿去剥夺什么,以换取拯救什么。
所以,即使是你,我也不愿让你去死。
雷声在火苗熄灭的那一瞬间响彻了天空,停滞在天空的雨滴笔直落下,融掉他的残躯。
大雨倾盆,乌云密布。
放弃了答案之后,他又一次站在庄园的门前。
他不再试图去寻找答案。
也没想去拯救那只厉鬼。
他只是静悄悄地,存在着。
死亡仍在继续,这一次,他不再去计数。
他开始享受庄园内的生活。
他不再抗拒,不再逃避,不再去撕扯下自己的肢体,去欺骗那只厉鬼。
开门,进门。
死,死,死。
不知死了多少次,不知过了多久,就好像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