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第一次,我发誓也是最后一次爱上的姑娘。”他咬牙切齿,却又眉开眼笑,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这样,随着这场大火,没了?死了?永远消失?再也不归?”
“而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而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样子?”
“而我甚至从未和她说过哪怕一句话?”
“而我。”他说这话时几近疯狂,有太多怨怼在他心中倾碾,无法宣泄,“却又很清楚她是,像我爱她一样,爱我的?”
“因为啊,她是为了救我,才烧掉那张照片的...对吧?”
“她可以被杀死,没人能杀死她。”
“这是她藏起来的规则,对吗?只有她自己才能杀死她,对吗?”
“她是我见过最恶毒的阴灵,她卑劣,残忍,狠辣,不择手段,人伦道德在她面前都皆是虚妄,她本该是恶鬼,是污秽,是寄生在这世上永远自私的流脓,你说,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
“她到底,凭什么呢?”
他笑得越来越疯狂,灼人的烈火逐渐蔓延到他的脚底,血肉被灼烧的味道侵染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他却丝毫不觉。
“是我杀了她。”
他在刺眼的红光中,无视了攀附在身的烈火,用说笑话的语调对着虚空倾诉。
“我用最残忍,最恶毒的办法杀了她。
“我本可在第一次找到那张照片时就离开此地,从此与她再无瓜葛,继续我那所谓的旅途,继续我的生活。”
“但我没有。”
“我选择留下,我选择了那把名为爱,名为陪伴的刀子,花了数不尽的轮回,慢慢杀死了她,而我却在这里站着,像个受害者,虚伪又可笑。”
“原来,到头来,我才是那只吃人的恶鬼。”
“原来,我才是那个,永远自私的流毒。”
已不知前路为何物的男人在烈火中猖狂大笑,终于恍然大悟自己终将一无所有的他,再也没了期盼得到什么的妄念。
他再也不会奢望什么了,他也确实没什么能失去的东西了。
所以,就这样,让一切都随风飘逝吧。
就像他的名字那样,像一朵白云,无忧无虑,再也不归,再也不来。
“宁云,走吧,撤离点就在门口,忘了这里的一切,走吧。”
系统无法干涉这片名为“黑域”的亘古之土,在她死去,萦绕在这座庄园的阴影消散之后,宁云这次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对于你遭遇的一切,我真的很抱歉,但是,该走的路还是走啊。”
只能当个旁观者的系统深知宁云最初的夙愿。
“下个任务在某个战争频发的大陆,那里的百姓流离失所,正逢大旱。”
“还有个星球病毒爆发,活尸席卷全球,污染严重,那里的人至今没找到能唤醒植被的办法。”
“还有片阴阳分割的位面,天道冲突,两界的屏障再过几千年就会崩坏,届时天崩地裂,无人能救。”
“我无法理解你现在经历的痛苦,但,宁云,你答应过的。”
文明的更迭中,战争总会继续。
人类对老弱妇孺并不总是宽容,一切悲剧本就在命运的情理之中。
所以他说的那些,其实都无所谓。
在浓烟般的死寂之后,虚无中仅剩灰烬。
这里只剩下一个已死之人了,他不欠任何人,任何事,在不久之后,烈火涤净残躯之时,他就能同那些凡尘众生一样,安心离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朵云,它悠然,洁白,代表一切美好,并且,她也好像在那,在云端之上,在等着他,在说,“所有坏事都过去了,让我们一起回家吧。”
他好喜欢那朵云,他好爱她...
可,至少...最起码...
至少...别再有...
至少别再有...不,我不能...但至少...
至少...别再有...饿死的......
至少别再...不能...
至少,别再有。
他不愿承认,但他心底里那道声音确实哽咽着,对他这么说了。
至少,别再有,饿死的孩子。
至少。
别再有。
饿死的。
孩子。
他实在不肯面对现实,但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一字一顿。
至少...至少...
他,和他心里的那道声音,都清楚,这不公平。
但...但...
那是孩子啊。
正在受苦的...正在忍饥挨饿的...哭泣的孩子啊...
他终于流泪,他无可奈何,他发自内心的憎恨自己,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自己那张恶心的嘴脸撕成碎片,但,对于他真心期盼的,他真的无能为力。
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