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努力来自求多福了。反正,珀伽索斯对这人没有特别多的好感,在让他带着重力伞的情况下从这架大概率要坠毁的载具中飞出去,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但同样的问题,放在阿库尔多纳身上,就显然不同。在跳出机舱外之前,珀伽索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驾驶位的方向,叮嘱道:“别太勉强,阿库尔多纳,努力活下来。”
驾驶座的位置上传来了一点紧张的笑声:“可是大人,我已经死了啊!您保重自己就行了!”
珀伽索斯还想多说几句,不过他也自知时间紧迫。在离开机舱之前,他便只留下了一句:“有机会我还想跟你聊天呢。”
他不是很清楚阿库尔多纳对这最后一句话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即便是他在科兹的“帮助”之下击败了福格瑞姆,不再受到这已死之人的残念影响,获得了对方记忆与经验的完全支配权后,他也依然时常会从阿库尔多纳这个“他理应熟悉的人”身上体会到陌生感。但一桩接一桩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一直没有得到仔细思考这件“不重要的小事”的空闲——
——这可能是个简单的问题,但他想通这件事的希望在接下来的三秒之内,很快渺茫了起来。
珀伽索斯跳出机舱,在心中读秒,并依靠目测计算自己下落的高度,以便在恰当的时机打开重力伞。陡然变得广阔的俯瞰视角令他在同时也掌握到了整个战场的情况:他亲眼看着咆哮的安格隆以包含仇恨的目光盯着上空的飞行器,以盛怒之人才有的力量向着它投出了手中的恶魔兵器。那柄巨大的链锯斧裹挟着近乎实质的血雾与腥风旋转着腾空而起,在几秒内,便以相当不符合物理定律的轨迹和速度,击中了阿库尔多纳所驾驶的,那一架因难以控制姿态而歪歪扭扭地飞行着的雷鹰炮艇。
他看得出来,雷鹰的飞行姿态在安格隆抬手时就猛地一仄——阿库尔多纳确实还想要凭借自己过人的反应力做出又一次的挣扎,但很不行,他的运气终究也就到此为止了。
——
“我是真的觉得我被小看了。”在铁血号上某个积满了灰尘的通风管中,阴暗的小角落里,受空间所限被迫缩成一团的科兹,依然在喋喋不休地朝安维尔抱怨,“我原先只以为,他不过是这一万年里太过懈怠,忘了给自己进行版本升级,于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新的现实情况。但现在,我意识到,问题中的至少绝大部分不是因为这个——他好像从来就没有在自己的信息库里添加过和我相关的版本!”
很显然,真实情况当中的午夜幽魂,心态并没有保持得像是他故意显露给佩图拉博的那样好。换句话说,他虽然在方才的一轮交锋当中大获全胜,却表现得像是恨不得自己刚刚棋差一着输掉了似的。甚至于,还神经质地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抓挠了一番发泄,在塑钢隔断上吱吱呀呀地搞出了许多混乱不堪的划痕。
以上种种,都让被迫听着对方倾倒心灵垃圾的安维尔在恍惚间认为,自己被留到现在、还没被扔下的原因,可能有一部分出于科兹需要有个活着的东西来听他抱怨——虽然他觉得对方的抱怨很没道理,并且因此自认为无法做出“对方想要的”反应,只得安静地缩在旁边,当个纯听众。
通风管墙壁上,被抓下来的金属碎屑哗啦啦地掉了一地,就好像科兹那刚刚才碎了一地的“可以,但没必要的”,原体很容易具备并很难以消退的超高自我意识一样:“我以为我们好歹算是兄弟,他哪怕讨厌我呢,反正我确实招人讨厌。何况,那个线缆脑袋也的确明明白白地讨厌着除了父亲之外的所有人,很多时候甚至包括他自己!哪怕他格外厌烦我,那也很正常,我绝不会为此多说什么——但根本没在乎过我是怎么回事??”
安维尔不知道,安维尔不敢说话。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确实太超纲了。好在,科兹并没有非得要他评价点什么,他只要在一边安静地做一个会喘气的阿斯塔特摆件,就可以了。
“我要报复他。必须得这么做。”午夜幽魂喃喃自语,精神状况似乎因为盛怒而再一次显著下滑,“我得想个办法,让他彻彻底底地记住我。”
这些自言自语中的话听起来就不怎么好,其中带有的暗示让安维尔的后背本能地绷紧了,并忍不住冒死开口:“那么,您想要怎么做呢?”
“炸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弹药库肯定不够。”科兹回应,但安维尔有些宁可得不到这么痛快的回应,“我得想办法搞件大事,让他狠狠输掉这一场战争——铁血号上的武备工厂,或者宏炮阵列,或者动力室……不,这个还是算了,佩图拉博还是保持四肢健全的状态气急败坏起来比较好玩……”
这位原体就在喃喃自语之间陷入了沉思。安维尔背上因惊吓而竖起来的那些汗毛落下了一半,这是因为科兹看起来暂时还没有要取他基因之父性命的主观愿望。顺便一提,另一半还没有落下的汗毛,则是在为他自己的小命持续性地表示关切。
只可惜好景不长,午夜幽魂的喃喃自语很快滑去了另一个让安维尔感觉毛骨悚然的方向,让他刚刚落下去的那一半汗毛又支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