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在这?”李刚纳闷。
“八成和这药店有私下交易,我先下车。你随后进去找里面的人,套套话。”
沈诗韵说完,率先下车。
国营药店,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字迹斑驳。
沈诗韵走到药柜前,和张医生面对面。
“这么巧?”沈诗韵盯着张医生,接着,看向和他聊天的同志,“这位是?”
张医生脸上露出诧异,调整了表情后,笑着招呼沈诗韵,“是啊,真巧。这位是药店的方同志。”
没等他继续说,沈诗韵主动自我介绍,“方同志你好,我是张医生的朋友。早就听张医生说这的药好,也过来买些药。”
“我们……”张医生张了张嘴,想解释他和沈诗韵的关系并非如此。
沈诗韵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我和张医生算不得朋友?”
“咳咳,算。”张医生干笑两声,向方同志补充,“是同事,沈大夫也是福利屯的大夫。”
“好嘞,既然是张医生的朋友,好说好说。”药店同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沈大夫今天来要点什么药?”
张医生微笑着,看着沈诗韵,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沈诗韵拧眉,“我买什么药,不着急。只是我好奇,张医生今天是来买什么药?”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据我所知,福利屯卫生院什么治人的药都有。张医生近水楼台先得月,完全没必要到外面买药。除非是买毒药。”
张医生脸色骤变。
沈诗韵马上解释,“哈哈,我开个玩笑。张医生买什么药跟我无关,我今天要买的是女性用药,张医生也最好回避一下。”
张医生脸色发青。
他嘴唇动了动,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行,我先回去。”
走到门口,张医生招呼方同志,“小方,那我先回去。”说着,他使了个眼色,那眼色意味深长。
“好嘞,您放心回。”方同志心领神会,上上下下地瞧着沈诗韵。
“同志,有个事咨询下。”李刚从外面进来,叫住了方同志。
方同志走上前,李刚小声说,“我这里有批药,想卖给国营药店,来问问,能给什么价?”
方同志跟沈诗韵打了个招呼,说有事先忙,就拉着李刚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沈诗韵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希望李刚能套出点东西来才好。
沈诗韵也没走,转悠了一圈,打量着柜台里的药瓶。
柜台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同志正在整理药材。
沈诗韵笑着,问道,“同志,我也不懂药,家里人让我带药,我不知道买点什么药回去才好。对了,跟你打听一下,刚才来的那位张医生,买的什么药啊?”
女同志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是福利屯卫生院的张医生吗?”
沈诗韵点头。
“他一般不买药,都是直接找方同志。瞧着像是送东西给方同志,每次都是一大麻袋。只是,从前张医生都是搁一个月才来,最近来得频繁了些。”
“那他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就前天吧,我们都快下班了,张医生来了。也是直接找的方同志,像是来拿东西,没背麻袋来。”
沈诗韵眸光微闪。
两天前晚上,就是张医生到市里来买东西,去屯长家喝喜酒那天。
张医生应该就是那天,到药店来拿了八味散。
如果猜得没错,八味散是由沈玲玲从屯长家取走,拿去给菊子服下。
至于平时张医生背麻袋来,八成是将平时克扣卫生院病人的药材,或者那种作为福利的不要钱的药,拿来药店卖。
那种药如果直接在卫生院卖,不好入账,进不了张医生的荷包。
沈诗韵想着,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同志,你们药店有‘八味散’吗?”
女同志并不知道什么八味散。但她告知他们这里只卖药,不配药。
如果客人有特殊需要,都是找方老帮忙配药。方老就是方同志的爷爷,也是他们药店的镇店之宝。
沈诗韵谢过女同志,故意绕远路,绕到了刚才方同志进去的办公室附近。
果然,里面传来李刚的声音,“最高能给个什么价?”
“我说的就是最高价。也不怕你知道,别人卫生院到这里卖药,那么大的量,也都是一个价。”
“哎哟,真是一分都不让。”李刚故作不满,“行吧,那不谈了,这生意我就不做了!”
沈诗韵听见动静,迅速离开门边,走到药店门口的槐树下。
李刚没多久,跟出来了。
他上前跟沈诗韵汇报信息,“你猜的没错。张医生应该是到这里倒卖药材了。不过这方同志还挺谨慎,为了掩护张医生,没直接说是他,只说是卫生院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