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水妖。
贪食两口,又一没消失在水中。
‘水妖不是在蜃境才能见到吗?’
裴液皱眉扫视了一下四周,这里确实还是真实的人间,石簪雪就立马在他身旁,更远一些,周遭的江湖人们还在彼此指看。
“我们前面处理的水坞中,有时也见到这种情况。”女子似乎瞧出他的疑惑,解释道,“照仙人台提供的情报,这些妖灵是来自于‘灵境’,现实与灵境间的界限是遵循一定规则的,它们不应可以如此随意地突破。”
“但发生了。”
“嗯。”
河面上,诸船已朝渭水坞越发靠近。裴液的提醒确实没有超出这座西南圣地的考虑,纵然所谓坐拥四千帮众,但今日出现在河上的恐怕也只一半不到。
而这些平日悍勇的、纵横水波的汉子,与天山门下一比实在宛如虫雀。只见一袭袭仗剑白衣不停从船上起落,踏波而去,而后便拎一两个俘虏而回,继而贺长歌的水手们便快速驶上去,接手那些失了领头的小船。
天山弟子以男女分脉,每脉下又由低到高各分三池,男子这边乃东小池、未风池、咸池,女子那边则是西小池、兰珠池、天池。
两脉弟子所修之术剑不同,但都是以未风、兰珠为登堂入室,而唯有踏入玄门,才能进入咸、天二池。
至于【八骏】【七玉】之名,则是千年传承而下,是天山极特殊的名号,自中上四池中择选芝玉之材,承袭此名,除了十五人自己外,其余弟子都不知晓其中含义。
但其地位的特殊是诸池公认的,不唯意味着天山本代十五位优异弟子,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天山门面与传承,并且真实地掌有权力。
此时三十二位弟子压阵,江上千百人竟然翻不起丝毫风浪,即便所隔遥遥,那稳定而迅速的清扫依然令无数观望之人心头发紧。
——许多人是想来看场热闹的,但他们中很多人又确实是第一次见到真正名门大派的出手。
不在复杂的水情里,而在开阔的江面上,所谓八水第一大帮,也太显得像土鸡瓦狗。
但下一刻一道语声从那五艘大船中传了出来。
“渭水地界,还请天山英雄止步!”
一道人影从雾气中掠了出来,直直越过三百丈的水面,立在了一艘小船上。
而后四道同样如飞的身影掠出来,立在了其人身后。
无数人在一瞬间就已认得了,正是十多年来的渭水之主,宽阔的大河上只有他点过头的商船方能通行——【横江王】窦象。
其人依然倚着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刀,依然有一双虎豹般的眼眸,曾经许多次,他都是这样立刀在某艘不守规矩的船前,而无论对方是什么背景,都只有两条路子——要么乖乖伏低,要么裂成两半。
如今他身后跟着四位堂主,也俱是赫赫有名的角色,任意一个拿到别的水坞,都足以做个坞主。
现下这四人一立在江上,水面上就似乎多出了一条无形的屏障,没有号令,但那些聚拢来的水手们已自行把船停下,踟蹰在了原地,有些甚至已带着怯意往后挪了。
十多年积威,但凡在水上讨生活之人,谁不认得这五人的形貌呢。天山弟子和隐匿的羽检们已在尽力约束,船阵还是出现了松散的苗头。
裴液偏头瞧了石簪雪一眼,心想自己和祝哥其实可以出手。
一位谒阙四位抟身,就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不是一场轻松的战斗,但对方只此五人在明,自己这边还有贺长歌,还有天山弟子,还有潜伏的羽检,这仗总能打赢。
石簪雪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既来赴羽鳞试,天山怎么会缺少人手呢。”
她话音方落,江上已响起一道语声:“让开。”
这语声清而平,实在谈不上什么气势,更遑论与刚刚五个人的威势相比。
窦象抬手按住身旁大刀,高声道:“大派要查什么、仙人台要查什么,咱们没说不配合。可昨日发了函,今日就发人来逼迫,岂有这样霸道的行径?”
“今日渭水坞就在这里,诸船敢踏入者,莫怪窦某不讲往日情面。”他扫视江前,“有何言语,派人来与窦某说道——”
“让开。”
一道浩荡的语声。
简短的两个音节,一霎清晰地滚过整个江面,然后灌入岸畔诸人的双耳,一时无数处人僵马惊。
窦象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他似乎首当其冲,一头长发都向后飘飞而去。
下一刻他也不必思考自己该说什么了,因为那人只将这两个音节重复一遍,然后就出手了。
一剑横断江面。
不是意剑中的境界,就是肉眼所见的真实。
雨、雾、风,都被切断开来,然后向四方溢散出一片数棱形的空洞;往下则是江面,江面一霎被切出一个数十丈的伤口,下一刻周遭的船都朝那边倾去。
男人的一剑带来了这一切。
他在这道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