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七十折 彼梦如是·说时曾经(5 / 8)

妖刀记 默默猴 17522 字 7个月前

光是聂冥途、阴宿冥,就不是靠唇舌能宰制的对象。你要放弃现成的宗主身份,去给外人打下手,那也是你的事;但七派合一,却要将帝窟的列祖列宗放在哪里?”

漱玉节也不生气——至少温文娴雅的俏脸上看不出来——怡然道:“老神君过虑啦。现今所谈,止于同盟而已,如白道七大门派,大伙儿同气连枝、声息相通,出了事彼此帮忙,帝门崇祀如昔,不至少了香火。何况于我帝窟五岛,同盟什么的,不过引子罢了,但求分得好处,莫自外七玄即可;莫非老神君以为游尸门青面神、天罗香蚳守云,是能放下嗣派、无视列祖列宗之人?”

薛百胜自知口才不及,没想用说的驳倒她,冷哼到:“我又不能剖出宗主的心肝来瞧,随你怎么说。但合并也好,同盟也罢,我金神岛薛氏俱都反对到底。下回若须决断,宗主记得这点就好。”

解开胸前系结,取下刀匣,双手捧过:“宗主信我不过,要讨回食尘电话,薛百胜绝无二话。白岛若要此刀,自会夺下宗主大位,毋须趁便取之,宗主勿忧。”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实则重极,要是漱玉节顺着台阶走下,接过食尘那一刻,黑、白二岛的合作关系从此走入历史,下回再见,恐怕是敌非友。

漱玉节江湖混老,就算真有见疑之意,也决计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同他割袍断义。尽管在她的眼中,老人此举乃是赤裸裸的裹胁,纵使心底将他骂上了千百遍,面上也只能不露声色,正想说几句软话先稳住他,蓦听一声阴阳怪气的蔑笑:“争什么?留下便是!”

一抹乌影自林间飞出,袍氅猎猎激扬,宛若一头巨大的乌鸦,袍底翻出一只劲爪,扣向薛百胜手中木匣!

“……不好!”

漱玉节与老人相距甚远,欲救无从,足尖连环,朝那黑袍人踢出两枚圆石,和身扑卷过去,“镪”的一响,自腰间抽出一蓬青芒!

另一头薛百胜首当其冲,却无遇袭之狼狈,嘴角扬起一抹厉笑,十指扣紧,匣身的厚重紫檀连着铰链搭扣等铜件,如泥塑般无声陷穿,牢牢嵌在双掌间,胜似盘根。

黑衣人扣匣一拽,“哗啦!”

掀飞整面匣盖,匣刀却丝纹不动,如浇铸在薛百胜一双铁臂之上。他身在半空,无以借力,两枚石子挟着破空劲响接连飙至,其后尚有漱玉节的剑尖追风而来;身下薛百胜运化双掌,待甩脱刀匣、十指自由,便是绝学“蛇虺百足”出手之际——头戴高冠、乌绸掩面的不速之客等的就是这一霎。

袍底乌光一闪,半空中刀浪迸散,肉眼难辨,却能由四周破坏的轨迹看出其威力。两枚飞石还未接近刀芒,便已凭空化为尘粉,随即“叮”的一响,漱玉节的剑尖撞在黑袍客身侧七八尺处,难在进分许,然而持剑疾冲的力道却未消失,青钢剑刃猛被夹得弯曲拱起,“啪!”

从中折断,反弹的剑尖削过漱玉节颊畔,差点片下一小块耳垂来。

美妇人身形急坠,避得无比狼狈,若非她年少时因缘际会,曾见过天下三刀中号称“王者之刀”的“皇图圣断刀”,这下还以为是“刀皇”武登庸亲临,才得有这般威加九锡、睥睨宇内的皇者威仪。

援军尚且如此,正当其势的薛百胜承受压力之大,周身为轰然扩散的刀劲所笼罩,莫说抽身,连挪动脚步亦有不能,须运起十成功力才能抵住从天而降的罕世刀威,薛老神君再不顾什么宗嗣什么体面,十指串着刀匣往上一顶,径以“食尘”为盾,硬扛这股沛莫能御的皇皇刀劲。

“咔擦”一响,刀匣粉碎,即使隔着刀质绝佳的食尘,老人仍觉的十根指头仿佛被刀劲生生绞断似的,剧痛难当,勉强接下这逼命的一招。只见半空中黑袍人收刀倒纵,不忘飞出一脚,将抛悬在无数木碎之间的食尘踢飞,颇具份量的实力如奔雷一线,飕然没入深林!

(好横的刀法……好强的内力!

薛百胜掂量着双方的实力差距,以空手对付那威力强大的刀式,委实托大,但食尘刀到底是从自己手上丢的,责无旁贷,闪身拦住来人去路的,沉声喝道:“宗主请将宝刀取回!这厮交与老夫便是。”

漱玉节暗忖,就算拿出压箱底的绝活儿,至多与那人斗得五五平波,再遇方才那式绝刀,恐无破招良法,也只能走为上计,几无犹豫,扬声道:“此獠难斗,老神君留神!”

回身如林,拨草急往宝刀消失的方向寻去。

黑衣人极招被硬接了下来,“咦”的一声,寻思不过俄顷,径朝薛百胜竖起大拇指:“了得!白帝神君,果然名不虚传。”

撢了撢衣袍,抬起那块垂覆额面、织满异花的乌绸来。

薛百胜冷道:“祭血魔君,我五帝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阁下,你既有天裂妖刀在手,何苦来寻帝窟五岛晦气?”

心中暗忖:“他那路刀法正大光明,颇有烈日当空的威势,若老夫修炼的武功掺了一丝阴邪,这会儿可有得瞧了。”

蛇虺百足乃一等一的硬功,自身并无邪正之别,修炼法门之严苛,胜却无数以“名门正道”自居的派别,比起阳刚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