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靖枝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神色不仅急切,也明显有些慌乱了。
林夕心念一转,瞬间想通了缘由。
江靖枝是怕他对杜凯下手!
杀死温宁或许还存在变数,但杀死杜凯却是板上钉钉的逆跳,绝不会出现半分意外。
果然啊,江靖枝不惜自杀,要保护的人自始至终就只是杜凯而已。
换成其他人猜到这个隐情,一定会无比诧异。
江靖枝对杜莹究竟是有多深沉的爱意,才会让他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就连杜莹的弟弟都要拼上性命去守护?
可是林夕却非常能理解。
正如他对叶袅袅的那份在意,又何尝不是源于此。
轻呼口气,林夕缓声开口,“你别激动,我没说不能杀温宁…”
话音未落,树后黑暗中猛地闪出一张盛怒的脸,如鬼魅般出现在江靖枝身后。
正是温宁。
当她听到江靖枝请求林夕杀了她的时候,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杀她?江靖枝竟然想杀她?!
她都没舍得把江靖枝作为挡刀的第一目标,可江靖枝却狠心到,如此云淡风轻地舍掉她的命!
甚至是请别人动手!
好一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她真是看走了眼。
果然,真心从来换不回对等的情谊,只能换来那毫无价值、简直令人作呕的臭狗屎!
温宁气得手心发颤,死死捏着那根‘毒针’,眼底掠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原本她还在犹豫该对谁下手,现在看来,目标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好!很好!
江靖枝想让她死?
那她就先让江靖枝付出代价!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温宁含着盛怒的阴寒眸光,一下子从树后阴影里闪出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
温宁挑眉冷笑,语气里淬着冰一般森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熟悉的声音传进江靖枝耳中,无异于惊雷般在寂静夜色里炸响。
江靖枝未及多想,下意识转身…
几乎是同时,温宁的手也高高扬起,对准了江靖枝的脖子!
“卑鄙!你去死!”
毒针猛地刺了下去…
叶袅袅远远看到这一幕,惊得脸色大变。
她看不清温宁的手里有什么,但那个姿势绝不是个好预兆。
“林夕!快阻止她!”
未等叶袅袅的急喊声传入耳中,林夕已然有了动作。
他清楚看见温宁扬起的手中正握着一根锋利的木枝,即便他不知道上面淬了蛇毒,但若真扎中脖子,仅凭这根木枝也足以要了江靖枝的命!
此时江靖枝挡在中间,把林夕和温宁隔在两侧,林夕想阻止温宁鞭长莫及。
危急之中,林夕飞快拽住江靖枝的后衣领,猛地向后一扯。
“小心!”
而温宁的手也在这一刻狠狠刺下。
被林夕这么一拉扯,江靖枝半转的身子忽然向后仰去。
那根锋利的木刺在他眼前裹着一阵恶风划过,离他的鼻尖近乎只有毫厘的距离。
险之又险,江靖枝的脖子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木刺却并未落空,紧接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下,沾满蛇毒的刺头部分眨眼之间,深深没进了江靖枝的胸膛里!
霎时间,江靖枝重重向林夕身上瘫倒下去。
他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甚至发不出半点声音,仿佛喉咙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
“江靖枝!你没事吧?江靖枝?”
林夕环臂揽着江靖枝软弱无力的身体,面色骤然间变得无比惊急。
只是一根短小的木刺而已,刺入胸口的尺寸也并不致命,连心脏的边都挨不到,可江靖枝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看起来就快要死了一样。
一击即中,温宁随之发出怪异的冷笑,“想杀我?呵呵…去死吧狗东西,你们都可以去死了!”
她一边疯笑一边后退,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之后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关她的事了,她要做的就是尽快逃离这里。
然而就在温宁转身要跑的时候,林夕眸光冰冷,毫不迟疑地从怀中抽出了枪…
突然,温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震响!
夜色里,她那条本就受伤的腿上瞬间炸开一朵血花。
温宁第一时间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大腿里,巨大的推力一下子将她掀的扑倒在地。
下一瞬,一股钻心的剧痛顿时从大腿处涌起,转瞬间便席卷了全身。
她整张脸一下子痛苦地扭曲起来,五官近乎挤到一起,下意识用手摸了一把大腿,手上面满是刺目的血迹。
令她更加惊惧的是,转身抬眼间,她看到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正握在林夕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