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雨林的腹地,湿热的空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几道仓皇奔逃的身影紧紧包裹着。
他们看起来已经筋疲力尽,裤腿被泥泞浸透,冲锋衣上挂满了带刺的藤蔓碎屑,每一次抬脚都像是在拖拽千斤重物般艰难。
可他们却不敢停下,身后那片墨绿色的浓密阴影里,仿佛随时会有恐怖的怪物冲出来,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忽然,一个金发女人脚下一软,‘扑通’一声重重摔在湿滑的泥泞地上。
“杰西卡,你没事吧?”其余几人顿时停下脚步,关切问道。
大家都气喘吁吁的样子,难得借此机会缓一口气。
“别…拜托先别碰我…”
杰西卡狼狈地翻过身,胸口剧烈起伏着,躺在地上对跑来搀扶她的黑人小伙子疲惫地微微摇头,“让我休息一会儿吧,我发誓只要一分钟就好…上帝!我真的跑不动了…”
黑人小伙子名叫凯文,见状收回手,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身后那片沉寂的密林,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他随即看向几人中唯一的那张黄色面孔,“罗博士,我们…真的能停下吗?我很担心皮克特就快要追上来了。”
“就休息…十分钟吧。”
说话的人正是罗维钧。
他倚在一棵树干上,摘下被汗水模糊的黑框眼镜,用衣角胡乱擦了擦镜片。
稀疏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花白的发丝间还缠着几片枯叶,五十出头的人,此刻看上去却好似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
罗维钧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长缓几口气后,终于疲惫地开口,“我们这样乱跑不是办法,卫星电话已经遗失了,意味着我们无法和救援取得联系,要想办法回到昨天发出求救信号的位置才行。”
“回去?”一个叫威廉斯的白人男生立刻皱紧了眉,“可是我们已经迷路了,要怎么才能回到昨天那个位置?而且…”
他神色里满是担忧,声音中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尖锐,“而且鲍勃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他会不会也变成皮克特那样的怪物,突然冲出来袭击我们!”
话音一落,几人脸上明显都露出浓浓的惊悸神色。
鲍勃那张被病毒侵蚀得溃烂的脸,几乎与皮克特一模一样,昨晚被皮克特突然袭击的画面随即在众人脑海里炸开,如同梦魇般挥之不散。
杰西卡躺在地上,虔诚地闭上眼睛,嘴唇哆嗦着默念,“上帝保佑,救援赶快来吧,快点找到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全部化作无助地啜泣。
就在这时,远处的密林里突然传来‘沙沙’的窸窣声音,像是有人踩在落叶上发出的脚步声。
“一定是皮克特,他又追上来了!”
几人神色一惊,本就未干的冷汗再次浸透后背衣衫,连忙绷紧神经戒备起来,就连杰西卡也第一时间停止抽泣,慌忙从地上爬起,紧紧盯向了声音传来处的密林。
那声音没有消失,甚至愈发清晰,正在向他们逐渐逼近。
就在科研小队几人紧张到极致,几乎就要转身再次奔逃的时候,密林深处的阴影突然被拨开…
先是一只穿着军靴的脚重重踏在腐叶上,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
不是皮克特!
是整整一支小队,足有十几人,他们穿着丛林迷彩作战服,头戴墨绿色的贝雷帽,手持自动步枪,肩章上的鹰徽在昏暗里隐约发亮…
是鹰方的特战小队!
一定是来救援的,他们有救了!
威廉斯忍不住迎出几步,张开双臂激动高呼,“这里!我们在这里!上帝啊,你们一定是从天堂派来的救世主!”
特战小队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为首那人抬手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呈扇形散开,加快脚步靠拢过来。
随着靴底碾过枯枝的脆响密集起来,这些人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气场,瞬间驱散了弥漫在几人周遭的绝望。
来到近前,为首那人锐利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人,暗暗将这几张脸与资料中的身份比对,确认之后,他这才微笑着开口。
“放松点吧伙计们,你们得救了。”
他垂下枪口,跟着说道,“我们是三角洲特种部队,接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赶来的,我叫阿金斯,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说话间,阿金斯摘下战术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白人面孔,眼神却像手术刀般锋利,扫过每个人身上的狼狈,“先检查一下有没有外伤,我们的医疗兵会处理。”
身后两名队员随之上前,安排科研小队几人就地坐下,‘仔细’检查起来,仿佛搜身一般细致。
罗维钧靠在树干上,神色中带着些许劫后余生的庆幸,不过手指却下意识攥紧了背包带。
那里面装着他用保温箱封存的病毒样本,正是导致皮克特和鲍勃变异的未知毒株,这也是他拼了命要带出去的研究成果。
“罗博士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