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赵保当官(3 / 5)

如同仙乐,又像催命符。

露台上,那背对着众生的老者,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老者面如敷粉,却泛着青灰之色,两颊深陷,犹如刀削斧凿一般,眉骨高耸入鬓,丹凤眼半阖时,仿佛藏着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头戴乌纱翼善冠,金丝编织的蟒纹显得威严无比,腰间玉带上悬着一块血玉髓镶嵌的缉事厂腰牌。

缉事厂厂公!司礼监掌印太监!天子近侍第一人!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王瑾!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下!

赵保死死低着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道冰锥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寒意刺骨,却又让他浑身战栗!

这种战栗并非源自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激动!

终于!

那双位于权力之巅的眼睛,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哪怕只是一瞬间,那也是他梦寐以求的阶梯!

机会!

他等待了一生的机会!来了!

王瑾的唇未动,只是用那只佩戴翡翠指套的手,极其轻微却不容置疑地向上抬了抬。

一个无声却重逾千斤的指令。

楼阁内所有虎视眈眈、气息彪悍的太监,如同提线木偶般,没有任何犹豫,躬身行礼,动作迅捷而无声地鱼贯退出。

曹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也深深一躬,踉跄着后退而出,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看任何人一眼。

沉重的殿门发出低沉的呻吟,缓缓合拢。

转眼间,偌大的华丽楼阁,只剩下珠帘旁的王瑾,以及跪在金砖之上、卑微如尘的赵保。

“说。”

王瑾的声音终于响起。

如同寒冰摩擦,低沉、平缓,不带一丝情绪,却带着主宰生死的绝对力量。

赵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激动:

“启禀厂公,经奴婢多方查证,拼死探知……那《阴符龙蜕经》下卷……已然落入太平道妖首——大贤良师之手!”

“其中详情,请容奴婢细细禀报……”

赵保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阁中回荡

他的话半真半假,精心编织。

他从背上的老者老妇处得知,那神秘莫测的大贤良师能在禁地来去自如,下卷十有八九已落入其手。

此刻,他只需将这个“事实”精心包装,添油加醋,变成一份足以撬动王瑾欲望的“铁证”!

这,就是他换取通天权势的筹码!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葬龙岭上那屈辱的一幕。

自己如同一只虫子般被大贤良师踩在脚下,为了苟活摇尾乞怜,尊严尽失……

那深入骨髓的恨意瞬间翻涌上来,让赵保恨得牙根发痒。

……

楼阁外,骄阳似火。

曹贤与几名退出的太监垂手立于雕梁画栋的廊檐下,如同泥塑木雕,任凭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也不敢擦拭分毫。

殿内死寂无声,他们更不敢有任何窥探的举动,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曹贤的心却像在油锅里煎炸。

赵保……果然瞒着他!

那《阴符龙蜕经》之事,赵保对他只字未提!

他知晓,赵保为了上位,已经越来越不择手段。

却没想到,赵保居然都已经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自己,终究成了这头野心勃勃的幼狼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葬龙岭上,赵保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越过自己,攀附古金福,还搭上了公主。

当时要不是他心软,帮着赵保说话,赵保可得不到古金福的信任。

曹贤心底涌起一阵寒意与苦涩。

若是没有他带着,以赵保低级密探的身份,连新宅的门都跨不进来,更别说能面见厂公了。

但曹贤也清楚,如今赵保已经是一名三品武者,这样的实力已经是他压制不住的了。

即便曹贤不引荐,赵保顶多再过个一年半载,凭借他过强的武艺一样可以在缉事厂里头崭露头角。

他太老了。

到了他这个年纪,自知仕途已经到头,再也爬不上去了。

所以他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安度晚年。

但在缉事厂中,想要安度晚年可不容易。

见不得光的勾当干得多了,往往非常容易横死。

所以他低调,甘于在宗武府做个教头,若非上头严令,绝不出这凶险外勤。

他当初看赵保是个人才,便开始培养他,给他机会。

权当是做个投资,若是以后赵保出息了,便能够帮助曹贤能顺利安度晚年。

只是没想到,赵保的出息速度比他所预料的还要快。

今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