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此刻……也不知道,这诺大的京城,这巍巍的宫墙之内,究竟还有何人……可以信任?”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依旧跪在地上的梁进和赵保,那眼神复杂至极,有审视,有疑虑。
但最终,化为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然。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
“如今看来,本宫唯一能倚仗的……恐怕也只有你们二位了。”
她抬了抬手,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却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两位爱卿,快快请起。”
“今日救命之恩,本宫铭记于心。”
“待本宫扫清妖氛,重掌凤印之时,定当论功行赏,绝不亏待二位忠义之士!”
梁进和赵保齐声应道:
“谢娘娘恩典!”
他们郑重地拜谢后,方才站起身,垂手侍立。
牧从霜眉宇间带着凝重:
“赵保,将这两日……外面的情形,详细禀报于本宫。”
她需要知道,在她被囚禁的黑暗日子里,这天下,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赵保应了一声“是”,便开始条理清晰地讲述起这阵子假皇后有关的事情。
每听一句,牧从霜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当她听到假皇后面见过童山、洪威、牧婉容和山阳王之后,不由得咬紧牙齿。
当听到牧婉容代表假皇后与牧家接触,并引发了那封指向北境的密信时,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眼中寒光爆射!
而当赵保说到那张铺天盖地的通缉令时,一股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荒谬感让她几乎窒息。
她,大乾王朝的正宫皇后,竟然成了自己国家的通缉犯!
赵保说完,垂手肃立。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牧从霜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眼中剧烈翻腾的思绪,证明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局势之复杂险恶,远超她的想象。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枚被投入狂暴棋局的棋子,四面皆敌,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渊。
窗外,夕阳已经下垂。
赵保看了看天色,恭敬地躬身:
“娘娘,时辰不早了。”
“奴婢还需去新宅一趟,厂公有要事交代,不得不去。”
他的语气带着歉意。
梁进也抱拳道:
“启禀娘娘,今夜轮到属下在营中当值,亦需即刻返回南禁军营寨点卯。”
牧从霜瞬间惊醒,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你们……要走?”
她猛地抬起头,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点镇定瞬间瓦解!
如同溺水之人突然失去了唯一的浮木!
眼前这两个人,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勉强能称之为“自己人”的存在!
他们若离开,这偌大的、陌生的、危机四伏的京城,她还能信任谁?依靠谁?
巨大的孤独感和不安全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梁进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娘娘无需忧心。”
“此宅虽新,却已安排妥当。宅内尚有可靠之人护卫服侍。”
“待娘娘换下旧裳,属下便去唤他们前来。”
他指了指旁边准备好的一套用料考究、样式低调却不失华贵的便装衣裙:
“只是……”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异常严肃,目光如炬地直视着牧从霜:
“此宅之中,唯有属下与赵大人知晓娘娘真实身份。”
“其余人等,皆以为娘娘是赵大人安置于此的贵客,对宫中之事一无所知!”
“为娘娘安危计,万望娘娘谨记,暂时隐去凤仪,换上便装,切勿泄露身份!”
“此乃生死攸关之事,请娘娘务必慎之再慎!”
说完,梁进与赵保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再次躬身行礼,便无声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当房门终于再次被推开时。
牧从霜已端坐回椅上,一身素雅的便服衬得她略有些憔悴苍白,却依旧无损那份刻入骨髓的雍容。
她尽力维持着平静的姿态。
梁进走了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她,确认无碍后,默默收起了那套象征着她无上身份的凤袍。
随后他离开房间,来到了小院之中。
庭院中,两个人影早已垂手侍立等候。
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精悍,眼神锐利且充满傲气,正是季飞。
女的则是一身素雅的衣裙,面容清丽温婉,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好奇和紧张,正是赵以衣。
两人确实不知晓皇后的身份,梁进为了保密也没打算告诉他们。
季飞是梁进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