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辘辘声,由远及近,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肃立的北禁军士兵,精神瞬间绷紧!
因为他们已经看清,在队伍最前方,那匹神骏异常、披挂着重甲的战马上端坐的魁梧身影。
正是大乾北禁军最高统帅,二品境的绝世高手——童山!
童山虽已年过花甲,但身形之魁梧雄壮,远超常人!
虬结的肌肉在重甲下贲张,仿佛蕴藏着移山填海的力量,连他胯下那匹价值千金的西域龙驹,踏出的步伐都显得沉重异常。
能让这位手握重兵、地位超然的军中巨擘亲自护卫开道……
马车中人的身份,已无需言说!
肃杀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童山勒马,停驻在醉花楼那灯火辉煌的大门前。
他目光如电,扫过肃立的军阵,确认万无一失后,猛地一抬手:
“转身!!!”
唰!
数百名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全部转身,背对马车!
他们被剥夺了目睹“贵人”真容的权利,如同没有生命的背景板。
童山这才翻身下马,沉重的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马车旁,微微躬身,对着那紧闭的车窗,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禀报:
“王爷,已按您吩咐,清场完毕。”
一名衣着朴素的健仆迅速匍匐在马车门前,用自己厚实的脊背,充当了最卑微的人肉踏凳。
车门无声开启。
一只穿着金线云纹锦靴的脚,踏在了那仆从的背上。
随后,一个身着华贵紫金蟒袍、面容带着几分长期沉溺酒色造成的苍白与虚浮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下马车。
他,正是今夜这场风暴的核心。
山阳王——赵佑!
赵佑站稳身形,深吸了一口这带着铁锈与尘土气息,却又弥漫着醉花楼脂粉香的空气。
他环顾四周:肃立如林的铁甲士兵背对着他,昔日不可一世的权贵踪迹全无,整条街道为他一人清空。
这座有史以来从未被人包场过的醉花楼,今夜也将只为他一人点亮!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甘美!
醉人!
令人迷狂!
就在不久前,他赵佑不过是众多亲王中不起眼的一个,谨小慎微,唯恐被皇上猜忌。
童山这等人物,何曾正眼瞧过他?
可如今呢?
他已是距离那张龙椅最近的人!
童山这样的军中巨擘,也只能俯首帖耳,甘为鹰犬!
只需他一句话,北禁军的铁蹄便能踏平任何阻碍!
这满京城权贵垂涎的绝色佳人,也只能成为他私享的禁脔!
沉睡的野心,被这至高权力的美酒彻底浇灌、唤醒、疯狂滋长!
他要的不再是苟安,而是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他要成为大乾真正的皇!
而今晚,占有苏浣月,便是他提前品尝胜利果实的第一步!
是权力对他最甜美的犒赏!
赵佑脸上浮现出志得意满、睥睨一切的微笑,抬脚便要迈向那为他敞开的销金窟。
“铿!铿!”
沉重的甲叶碰撞声自身侧响起。
童山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寸步不离地跟了上来。
“嗯?”
赵佑眉头猛地拧紧,停下脚步,不悦地看向身侧这尊铁塔。
童山面无表情,声音沉稳如磐石:
“王爷安危,重于泰山。”
“末将职责所在,寸步不敢离。”
赵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带着被冒犯的愠怒:
“所以,本王进去寻欢作乐之时,你也要在一旁‘护卫’了?!”
他刻意加重了“护卫”二字,充满了讽刺。
童山沉默以对。
但那如山岳般伫立的姿态,已经给出了不容置疑的答案。
赵佑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质问:
“童山!本王问你,那赵循,如今还有资格与本王争吗?!”
“支持他的那些跳梁小丑,还有哪个有胆子、有能耐,敢来刺杀本王?!”
“你说!”
他环视着周围密不透风的铁甲军阵,仿佛在展示自己的绝对安全。
童山眉头微蹙。
平心而论,赵佑所言不虚。
如今赵佑优势非常大,仅仅剩最后一步——那就是皇帝驾崩。
只要皇帝一死,赵佑登基基本上十拿九稳。
要不是那厂公王瑾一直封锁外人和皇上的接触,让人搞不清楚皇上现在的真实情况。
否则,赵佑早就登上皇位了。
优势已如泰山压顶,唯一的变数只在深宫那位生死不明的皇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