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公主殿下的心腹,又亲耳闻得方才所谈……”
他轻轻将沾了灰尘的道袍袖口掸了掸:
“那就由你,亲自向公主殿下复述一遍其中关节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的钥匙!
赵惜灵倏然转头!目光死死盯住残心!
那双原本暗淡绝望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混杂着无尽渴求与灭顶恐惧的光芒!
她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此刻,她只相信残心!
也只能依赖残心!
从残心口中吐出的字字句句,将决定她是沉沦还是……也许可能还有一丝微光?
残心看着赵惜灵那如同溺水者望向救命稻草般炽烈却又脆弱的目光,心头猛然一酸,喉咙仿佛被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堵住。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艰涩无比地长叹一声。
那叹息声中,承载着太多沉重的、令人齿冷的真相。
“公主殿下……”
残心的声音低沉嘶哑,每个字都重逾千斤:
“来人身份……确凿无疑!”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正是赵御那狼心狗肺之徒……派来传达密旨的走狗!”
赵惜灵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残心连忙上前一步,下意识想要搀扶。
“旨意……言说……”
残心顿了顿,终究要刺破最后这层薄冰:
“若大贤良师胆敢……借公主之身份……行谋逆乱国之实!”
她的声音陡然转寒,压抑着怒火:
“大乾军马,将以雷霆万钧、鸡犬不留之势……血洗太平道!荡平其根基!”
赵惜灵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仿佛被这句话猛地掐灭!身体几乎软倒!
残心话音未落,那冰冷刺骨的转折紧随而至:
“反之……”
“若大贤良师能使公主赵氏血脉……就此……消失……”
残心几乎是咬着牙吐出那两个残忍的字眼!
“赵御将以新君之名……”
“赐封大贤良师为‘国师’尊位!立太平道为‘国教’!”
最后两个字如同九天雷霆,狠狠劈在赵惜灵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之上!
噗通!
赵惜灵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般软倒在地。
面色死灰!
眼中那点微末的侥幸之光,彻底被漆黑冰冷的绝望深渊彻底吞没!
消失……
多么“柔和”、多么“官方”、多么冠冕堂皇的字眼!
其本质就是将她抹杀!
从肉体到存在痕迹的彻底湮灭!
理由何其充分!
她是先帝唯一的嫡系血脉,是法理上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只要她赵惜灵在这世上多呼吸一刻,就是对新皇的合法性最有力的指控!
她是所有反对质疑者可以用来大做文章的一面旗帜。
是她挡住了皇座安稳之路!
只有她永远沉默,赵御才能坐稳那染满亲王叔伯之血的龙椅!
让质疑消失!让不满消失!让一切不合时宜的存在……都消失!
只要她死了……所有的质疑声浪都将失去依托,逐渐平息。
赵御的皇位,才能真正坐得安稳,坐得牢固!
无尽的冰寒从头顶灌入四肢百骸。
赵惜灵的心智在这一刻反而涌现出一种异样的清明: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抬起空洞的眼睛看向大贤良师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大贤良师对太平道、对他那“黄天”理念的执着!
将太平道捧上国教的至高巅峰!这简直是投其所好的、无法抗拒的巨大利诱!
更何况,此刻太平道看似势大,实则犹如无根飘萍,焉能与整个整合待发、磨刀霍霍的大乾王朝相抗衡?
答应条件,不过是举手间除掉一颗早已被摆上棋盘的弃子!
百利而无一害!
这世上……
还有哪个枭雄会拒绝唾手可得、且能免除刀兵之祸的泼天富贵?!
大贤良师,没有任何拒绝新皇密旨的理由!
残心同样洞悉了这残酷而简单的逻辑。
在死一般的绝望死寂中,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如淬火寒铁般锐利!
“铮!”
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金铁微鸣划破凝滞的空气!
她身形一错,便已如同最坚硬的磐石,牢牢地、决绝地挡在了瘫软如泥的赵惜灵身前!
没有言语!
但那挺拔紧绷的身躯,微微下躬的膝盖,攥紧至指节发白的拳头,以及那双喷射着决绝战意的玉灰色眼眸——
都在发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