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铁锈齿轮,每一次转动都发出艰涩刺耳的刮擦。
只有那份……刻入灵魂深处的执念……
依然在燃烧!
“不能……死……现在……”
“还不够……要……再远……”
“还不够……安全……”
他不断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调动舌尖的肌肉……狠狠咬下!
一股带着腥甜的液体在口腔中弥散!
那是自己的血!
剧烈的锐痛如同电击!强行将那即将彻底沉沦于寂静的意识重新惊醒。
一次!
又一次!
只为了让他能够死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他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眼前只有一片晃动的、扭曲的光影。
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那风声听起来是那么冰冷,仿佛直接吹透了他的骨头,带走了他体内最后一丝温度。
他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生命走向尽头的征兆。
周遭的景物飞速倒退,他已无法辨认。
但他的意识深处,却依然能清晰地“看”到系统界面——那面仿佛直接投射在灵魂上的【千里追踪】地图。
地图显示,他已经远离了那座如同噩梦般的太祖皇陵,甚至已经逃到了京城的另一个方向。
这里,应该已经足够远了。
远到地宫中那个恐怖的存在,其感知或力量应该无法轻易覆盖到这里。
在这里……他终于可以……安心地死去了。
“进——哥——!!!!”
一声混合着极度震惊、恐慌与嘶哑破裂的呼喊!
如同惊雷炸响在梁进即将彻底闭合的听觉边缘!
嗡!
梁进猛地一个激灵,残存的神志被这声刻骨的呼唤强行撕裂黑暗!
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差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那布满血痂、粘连着尘土的眼皮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隙!
视野如同蒙着血水的鱼胶模糊不清……
但!那个……不顾一切、从远方地平线疾掠而来的、如同利箭般射向自己的身影……
他认得出!
“赵……保……”
看到赵保,梁进心中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这里……便是终点了。
他心念微微一动。
扛着他的黑袍人蓦然停步!动作僵硬!如同得到无声的指令,那黑袍身影将怀中残躯万分轻缓地平放于地上!
仿佛在安置一碰即碎的琉璃!
随即!黑影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溶解淡化于初冬午后冰冷的空气之中!
无影无踪!
“进哥!!”
赵保的身形已如疾风般狂飙而至!
他一个踉跄重重跪倒在泥泞冰冷的地上!膝盖砸地沉闷!溅起污浊的泥水!
他完全不顾!视线瞬间被刺骨的恐惧与排山倒海的悲痛所笼罩!
他看着地上那一“堆”……曾经如山岳般替他挡风遮雨、支撑他走过绝境的兄长……
如今仅剩下……冰冷僵硬的半截残躯……
扭曲的伤处……裸露着碎裂的骨茬与模糊的血肉……
那双曾经闪耀着洞悉一切智慧的漆黑眸子……
此刻……空洞地……倒映着阴霾密布的天空……
没有任何……熟悉的神采!
“谁……谁干的?!是谁?!到底是谁!!!!”
赵保的声音如同撕裂的布帛!颤抖得几乎连不成语句!
他之前被欺骗外出去执行外勤任务,但他很快就发现了诱骗他之人不对劲。他用尽所有手段、甚至不惜动用严刑逼供才得知了那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小莲遇害!
他怀着滔天恨火狂奔回来!
只为回京……
只为找到进哥……
只为一起……
讨回这笔血债!
然而……
命运却在他踏入京郊这片冰冷土地的瞬间……
给了他如此……惨绝人寰的一击!
“他们骗我!他们利用我!调我离京!等我知晓……一切都太晚了!太晚了啊!!!”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双手痉挛般在身上所有可以藏东西的角落疯狂摸索!掏出一瓶又一瓶颜色各异的药!
续命的参丹!凝血的玉髓!吊魄的散剂!
这些他平日里视若性命、关键时刻足以救己救人的保命之物!
此时被他毫无章法地、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希望,企图取出给梁进服用,救下梁进的性命!
梁进极其艰难地、微微动了动唯一还能稍作控制的手臂,用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按在了赵保那双沾满药粉和冰冷泥土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