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双眼——那眼眶之中,并无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眼眶周围,遍布着纵横交错的陈旧刀疤和火烧的痕迹,狰狞可怖。
这老妇人看似行将就木,但有一处却极不协调——她的一头长发,竟然乌黑亮丽如绸缎,光泽甚至胜过二八少女!
长发极长,一路垂过腰臀,末端被小心地收束起来,塞进一个系在腰间的土黄色砂囊里,让人无法判断其究竟有多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那扇紧闭了三天三夜的房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如同幽魂般消瘦、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的身影缓缓……挪了出来!
月光惨白如同霜雪!
冰冷地铺洒在她的身上!头发上!
照亮了她那张……
无比憔悴、苍白如纸的面容。
赵以衣天生丽质,曾几何时也是个灵动的俏丽佳人。
可如今,她面颊枯槁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因为干渴和绝望呈现一种死灰的青紫色!
那双曾经顾盼生辉、溢满对梁大哥依恋爱慕的眼眸此刻如同两口被掏空的枯井,红肿得无法闭合!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萎靡到了极致。
而在她那……低垂的头颅之上!
那满头乌发!
竟已在这三日地狱煎熬之后……尽数化作了触目惊心的……苍苍银白!
如同覆顶寒霜!
如同披戴着为爱人提早送葬的……万丈冥绫!
“啊……啊……”
一声细若蚊蚋、如同垂死之人挣扎的气音,从她干裂的唇缝中艰难挤出一半,随即又被更猛烈涌上的酸楚掐断在喉咙深处。
老妇人叹息一声:
“以衣……你这丫头……”
她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锈死的铁器在相互刮擦!
但这声音赵以衣清晰记得!
曾经无数次在黑暗的小院里响起!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斥责!
如今……
却如同唤醒沉沦的最后一点火星!
赵以衣的瞳孔猛然收缩!仿佛被这声音刺穿了灵魂深处的迷雾!
她如同一只离巢的雏鸟,踉跄着!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双手死死抓住老妇人枯瘦如同柴禾的手臂!
泪水!无声地如同决堤般汹涌奔流!
“婆婆——!!!!”
声音凄厉得如同孤雁断魂!
“你当初骂我的话……应验了!都应验了啊!!”
“我就是个活该千刀万剐的蠢丫头!……我就是个只配在梦里醉生梦死的废!!”
“我只看得到眼下的甜!我吃着你给的苦药嫌苦!我捂着自己可笑的欢喜过日子!不肯睁眼看看这世道有多脏!多毒!多凶险!!”
她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我没听婆婆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
她哽咽得无法呼吸:
“现在……我的眼……醒了!我的心……碎了……我的世界……塌了!!!”
“晚了……什么都晚了啊!!”
当初,老妇人曾厉声骂她,说她只顾沉溺于虚幻的幸福,不懂人世艰险,不明“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道理。
一旦灾祸降临,所有的快乐都将如镜花水月,瞬间破碎。
那时的赵以衣,被爱情和安稳生活蒙蔽了双眼,何曾真正听进去过半句?
直到失去一切,她才痛彻心扉,懊悔万分。
老妇干瘪如橘皮的脸上,那狰狞可怖的烧伤肌肉竟微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她虽然目不能视,却仿佛能感知到一切。
仅凭声音和双手触碰赵以衣衣衫与面颊纹理,便清晰地“看”到了那满头刺眼的白发!
一阵发自肺腑的狂喜!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老妇僵硬的身躯!
“好!妙!绝!!”
她枯爪猛地反握紧赵以衣冰凉颤抖的手腕,声音因激动而嘶嘶作响:
“伤心至顶!心脉枯!情魂碎!”
“一夜白头!!!”
“这正是……”
她那张恐怖的脸竭力做出一个鼓励的表情,却依旧如同厉鬼:
“修炼无上神功《白发三千丈》万载难遇的最佳根骨啊!!”
“丫头!你体质绝佳,只缺这一份刻心入骨、魂飞魄灭也难磨灭的情殇引子!!”
“天助我也!不!是天助你啊!!”
“从此!《白发三千丈》于你!将畅通无阻!一日千里!你未来成就……必将远超老婆子此身十倍!百倍!”
她兴奋难抑,枯爪几乎要捏碎赵以衣的腕骨:
“老婆子!本想你这一生若耽于情爱安乐,恐难堪此功法大任!不想……不想啊!你这情劫竟如此……”
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