惮,如今看到大贤良师如此不堪。
他甚至已经在羞恼之下,忍不住想要出手给这个大贤良师一点难看,让他在这女帝和文武百官,太平道教众面前,出一个大丑!
在他宽大僧袍的遮掩下,内力已经于指尖汇聚。
只需……
轻轻一弹!
一道细微如牛毛的指风,便能隔空点向那人虚弱腿弯之处!
让他当这女帝!当这百官!当着这万千狂热教众的面!
彻底在这神国的中庭,摔个狗啃泥!
让这场闹剧般的法驾降临,彻底化为……
一场天大的笑话!!!
指力欲吐!千钧一发!
忽然!
悲空的肩膀猛地一震。
他的眼角的余光,骤然锁定在人群深处不知何时已悄然矗立的……两道身影!
一个,是曾经武林之中凶名赫赫的“苍冥剑”沈沧溟。
另一个,则是曾经名震武林的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一,残心!
悲空来的这些日子里,这两人并未专门来找过悲空。
毕竟沈沧溟桀骜不驯,本就不喜欢佛门之人。
而残心原本的身份地位,甚至比悲空还要略高一筹。
所以两人自然对于悲空,遇到了也就保持大致的礼貌,并没有展露出格外的殷勤。
而此刻!
他们竟同样在梁进被搀扶下法坛的那一刻,动作整齐划一地垂下了他们高昂的头颅!
朝着那道病弱得几乎风吹即到的身影,深深弯下了腰,恭敬行礼。
“嘶——!!!”
悲空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下,反而让他有些明悟了。
装病??
他死死盯着那几乎要将全身重量都倚靠在那英武女子身上的身影。
这幅病入膏肓的模样,会是伪装的吗?
一个仅靠坑蒙拐骗的神棍,岂能让沈沧溟这等杀人如麻的桀骜恶人俯首?
岂能令残心这般威震绿林的铁血名捕屈膝?
“盛名之下,岂有虚士……”
悲空的心中先前沸腾的羞恼,瞬间被一股更深的阴寒所替代!
危险!
一个如此善于伪装,善于示弱之人,必然是一个危险之人!
他立刻收回了准备出手的动作。
他也收起了所有小觑轻视之心。
此时。
梁进也已经在陆倩男的搀扶之下,吃力地进入了大厅之中。
女帝赵惜灵携带众人再度返回大厅,重新入座,晚宴也重新开始。
被狂热气息冲刷过的晚宴大厅,虽一切重归原位,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先前的热闹变得肃穆庄重。
无数道目光,此刻不再聚焦于珍馐玉馔,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在那端坐于女帝龙椅之旁,同席而设,几乎平起平坐的黄袍身影之上。
梁进!
他虚弱地半倚在宽大的椅背中!
额角隐隐可见一丝疲劳过度的冷汗。
可他的双目却亮得令人心悸,仿佛能够烛照九幽、穿透人心的明灯。
“悲空大师……”
梁进的声音响起:
“客套繁礼,尽可省却。”
“你苦候月余,究竟所为何来?”
干脆!利落!直奔主题!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更没有丝毫属于宗教魁首该有的……虚言客套!
他如今格外重视时间,并不愿将时间浪费在客套寒暄之上。
悲空心头一凛!
他合十躬身,语气凝重无比:
“贫僧此行……”
“恳请大贤良师,为我武林除一大害!”
梁进眼中幽芒一闪即逝。
场中瞬间寂然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如同聚光的琉璃,汇聚在悲空身上。
悲空深吸一口气!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如擂鼓:
“三月前,吾寺云游苦行长老,也是贫僧同门师兄……悲一!”
他眼中适时涌现沉痛!似真有噬骨之悲!
“因参悟佛法不精,执念难消,于修行至关之刻……”
“悲生心魔,业火焚身,不幸……走火入魔!!!”
轰——!!!
如同一颗巨石砸入冰湖!
满座哗然!!
走火入魔?!
万佛寺?!悲字辈长老!!?
悲空不为所动,继续沉声道:
“成魔之后!师兄他……戾气盈天,凶性大作!”
“已屠戮无辜……数十村落!血流成河……”
他的声音带着愧意:
“此乃吾万佛之耻!亦是武林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