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教!!”
这份情报很杂,但真正让他关心的,只有两件事。
其一,是峨眉派在四川的动作,明显是要跟朝廷对着干。
其二,便是他麾下的天命教,竟然早已背着他,暗中投靠了群侠墨钰!
而他,对此竟半点没有察觉!一种被背叛、被欺骗的羞怒,瞬间涌上心头!
“朝堂也好、江湖也罢,不是向来如此么?”
察罕帖木儿对此却是格外平静,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缓缓道:
“魔门中人,能因利益而投靠于你,自然也会因更大的利益而选择背叛。没什么好气恼的。”
“倒是这个武当墨钰,他成长的太快了,极有可能是下一个张三丰!
天命教的背叛,已成事实。但祸福相依,此事……未必不能善加利用。”
王保保何等聪明,虽然仍旧有些恼怒,可在得了父王的提醒后,他那颗聪明的脑子,却是很快清醒过来。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舆图,落在了陕西、四川行省之上。
“父王是说.”
汝阳王食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老谋深算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徐寿辉趁朝廷主力与白莲教纠缠,无暇他顾之际,鲸吞大半个中原,看似势大,实则根基不稳。
他麾下能拿得出手的将领,不过彭莹玉与明玉珍二人,勉强再加一个倪文俊,其余皆是乌合之众。”
“如今,彭莹玉有庞斑出手,必死于徽州。明玉珍则需镇守沔阳府,不敢轻动。
而四川,既是答失八都鲁的老巢,又有武当、峨眉落子其中,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争斗必然激烈,非我等此刻能插手。
但是……”
汝阳王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与河南行省相连的陕西之上。
“与我们相邻的陕西,正处战场边缘。若我们能以一支偏师将其轻取……”
王保保凝视着舆图,很快明白了父王的意思。
若能用较小的力量吞下陕西,不仅可以扩大汝阳王府的势力,更重要的是,他们便打开了向西发展的新方向!
纵使安徽一地真的被也先帖木儿给抢先吞了,他们也不至于被彻底困死在河南这片四战之地。
不过,想要以小博大。
就必须要这一次大战的主角,全都忽视自己的存在才行。
这个时候,背叛的天命教,正好可以拿来反间,或者做一个搭线的桥梁。
——
江西,瑞州城。
残阳如血,浸染饱经战火的城头。
彭莹玉孤身傲立于城垛之上,一身灰色僧袍,带着血与火的热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是密密麻麻的蒙古大军,而在大军阵前,一千名身着重甲、气血如龙的骑士,如沉默的铁塔般静立,元蒙核心精锐——怯薛军!
怯薛军阵前,一人一骑,正是草原十三翼之一,同时也是怯薛四大统帅之一的赤老温。
他仰望着城头那道桀骜的孤影,心中亦不禁涌起几分敬意。
自己亲率千名怯薛,以军势增强自身武道意志,连战三日,亦没能败眼前这个男人。
“可惜了……”
赤老温低声一叹。
“呵,”
城头上,彭莹玉却是听的真切,他放声大笑,豪迈笑声中充满不屑,
“你这草原来的狗种,又想耍什么花招?若是怕了本座,便尽早滚回你的草原去放羊,或许还能多活几个年头!
等本座将中原的蒙狗屠尽,便会亲率大军,打到你的老家去!哈哈哈哈!”
赤老温听了,却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他知道。
武功到了天人境后,拼的已非单纯的罡气或招式,更多是自身的精神意志!
同样的一招,在不同的人,或者说同一个人的不同精神状态下打出,其威力可能天差地别。
彭莹玉这三年来,南征北战,从四川到湖广,从江西到福建再到江淮,最终又退回江西。
不是在血战,就是在血战的路上。
他已然在燃烧自己的精气神。
在这场席卷天下的烈火中,在死亡降临或是他燃烧殆尽之前,他只会变得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疯狂!
“可惜,纵使你意志如钢,今日,亦要死在这里。”
赤老温平静地与彭莹玉那双精芒四射的眼眸对视,声音冰冷:
“而且,因为你方才那番话,在你死后,我会让这瑞州城内满城生灵,为你陪葬!”
彭莹玉眉头紧锁,出奇的没有反怼回去。
一股莫名的明悟毫无征兆地袭上心头,仿佛冥冥之中,大限已至,他今日命定便要陨落于此。
就在此时,一个温和而磁性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彭莹玉身旁响起。
“无需用这种方式去影响他的心神,我还是更希望,他能在那种状态下,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