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前来救援。我想那样的话,只要我坚持的时间长一些,总还是有些希望的。”
江一白低声问道:“他们三个人,对于城主来说……真的算是很强么?”
刘天南怔了一怔,沉吟了片刻,说道:“其实单论武道,草原胡子不如我们中原人远矣。大宗师以下,任何一个境界,相同层次的两人捉对厮杀,胜出的八成是咱们中原子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咱们的招式之精妙,远非他们草原上的野人能比。而到了大宗师的境界以后,招式这类的东西,已然成了外物,与自然之间的联系,反倒成了关键所在。他们草原人虽然没有那么多繁琐的招式,可一旦进入大宗师的境界以后,由于他们从小就与草原生生息息,对于自然的理解,确实要比我们中原人占据优势。只不过我们中原人在与自然的亲近上虽然不如他们,可是我们却有着远比他们丰富的思想与精神境界。所以在大宗师境界,孰强孰弱,全靠个人。”
“倘若分开来打,对上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我都有信心战而胜之。可一旦他们三人联手,就像那五千人的队伍一样,绝不仅仅是一加一那么简单。所以明天究竟会是如何,还是要打过才能知晓。”
江一白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倘若打不过……”
“倘若打不过,那便死。”
刘天南的声音仿佛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他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要抓住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一般,充满了稚气。
“我若敌不过他们,必是死路一条。到时候,我要你们这些在城外战斗的三百余人,无惧死亡。你们将是长安城外最后一道防线,你们必须死战,也只能死战!”
“最后一刻,无非是长安城破,尸横遍野。明日开战之后,西门城门打开,能走的、想走的百姓,就让他们自行离开。不愿走的,就让他们等城破之后,自己选择生命结束的方式。”
“明日之后,这里可能将会变成一片孤魂野鬼肆虐之地。但是没有关系,我相信,每一个在夜里声嘶力竭的游魂,都是在为了这一座城池,为了这一个中原江湖而放声纵歌!”
刘天南的脸上有淡淡清辉笼着淡淡笑意,就好像是一个将要完成自己一生心愿的老人,最后的一抹宽慰。
江一白在心中默默收拢了情绪,静静地立在刘天南的身后,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刘天南才开口道:“今日琮琤她生生受了一记拓拔孤狼的拳罡,实在伤的不轻。我当时在帮你解那一矛之围,没能顾得上她。我虽然不后悔,也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但我终究还是一个父亲,还是会心疼。”
江一白点了点头,道:“城主,我明白。”
“如果可以的话……一白,明日之战,我想让你帮我照看一下琮琤……倘若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不奢求别的,尽可能的,让她晚死一会儿……”
江一白鼻头一酸,当下单膝跪地,沉声道:“请城主放心!但凡我江一白尚且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不会让少城主有所损伤!”
刘天南点了点头,将双手负到了背后,眼神渐渐迷离了起来。
这终究是他守护了一生的城池啊……
……
旭日东升,阳光渐渐倾泻在了林间斑驳的小道上。两道身影飞速地前行着,速度之快让普通人用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他们丝毫清晰的剪影。
“还有多远才能到?”
“三十里。”
前方身影骤然提速,风声在耳边的呼啸越发的刺耳。
又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再问:
“现在还有多远?”
“不足二十里。”
疾足狂奔之中,时间流逝仿佛不被发现一般,不多时那人便问了第三遍。
“此时呢?!”
“冲出林子,便可看到长安城的城墙了!”
片刻后,疾驰的两人先后从树林之中冲出!
然后驻足。
年轻人震撼地望着眼前地这一幕。这一幕牢牢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辈子都没能再抹去。
……
今日,长安城城主刘天南,身着一身海色长衫,手提一杆墨色长枪,孤身一人站到了城池之外。城头之上,三百多个皆是浑身带伤的战士们沉默地望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刘天南微微一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一只脚。
脚掌落下之时,却并未踩到地面之上。阵阵肉眼可见的波纹在他的脚掌之下缓缓泛了开来。仿佛是一道无形的阶梯出现在了刘天南的面前,等待着将他送上登天之路。
刘天南掀起前襟,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无论是长安城墙上的中原人,还是不远处马上的草原胡人,都静静地看着刘天南拔地而起的不断登高。这一刻,似乎两族之间的生死仇怨都已经被暂时的遗忘,有的只是弱者对于强者的由衷崇拜与尊敬。
这一刻,刘天南的身上,仿佛有着一层神圣的光。
十个呼吸后,刘天南停下了自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