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着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们门主!我们门主才不是像江湖上说的那样坏呢!这些年来要不是门主不顾自己的修行进境给我们金刚门附近的老弱传功,这方圆百里不知道又要多出来多少白事!要不是门主私下嘱咐过要门内师兄弟们好好照顾我师父,我师父怕是……总之你们不能杀门主!佛祖在上,他真是好人!”
“这些话,是你师父教你说的?”
普贤的声音从广净的身后响起,广净一愣,下意识地说道:“回门主,不是师父教的,是广净自己想的。”
普贤笑了起来,道:“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你这小家伙最有良心,能被那个老家伙看上,果然不一样。”
广净小和尚一愣,没能明白普贤是什么意思。还不待他细想,普贤便道:“广净,看人不可只看一面,这一你要切记了。你这些年来只看到我行善,却没看到早些年我行恶的时候。金刚门狼藉的名声在我手中达到顶峰,不是没有原因的。比如这位楚羽楚门主的父亲之死,也是有我其中的一份的。”
广净一愣,看了面色冷若冰霜的楚羽一眼,没了方寸,失了计较,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是那张开的双臂,仍是没有放下。
普贤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讲广净的两只手臂按了下去,轻声道:“是门主我作孽太多,愧对佛祖,一心求死。”
他将恍惚的广净推了开来,对林青道:“动手吧,否则再过一会儿,仍有意外。”
林青点了点头。
铁条挥动。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着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耳中传来熟悉的经文,仍在恍惚之中的广净不禁跟着一同念了起来。只是念了没有几句,他霍然惊醒,脱口而出道:“师父!”
骨瘦如柴的老僧在众人的视线之下缓缓走来,双手合十于胸前。
多年不曾发声的喉咙微微抖动,声音也在不停地颤抖。可他依然是那么念着,仿佛朝圣一般的虔诚。
铁条仿佛凝固在了空中,再也无法寸进。
普贤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了几分,轻轻叹了一口气。
广净瞪大了眼睛看到来到身前的师父,下意识地问道:“师父,你竟然可以说话了!”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了师父说过诵经时须心无旁骛,自己这么问明显是扰了师父,于是连忙捂住了嘴。
出乎他意料的,老僧暂停了诵经,伸出手来慈祥地摸了摸广净的脑袋。
而后转头,对林青道:“我也想死,你也成全我?”